这时,两份韩式烤牛肉拌饭也端上来了。切成条的香嫩烤牛肉搭配红白的清爽泡菜,看着十分可口。
“我在想,”欧阳锦拿起勺子,边拌饭边说,“要是你同事查出来进口货物不是芯片,那事情就简单多了——仲成贸易坐实合谋骗贷,你可以将掌握的情况如实向主管汇报,并建议他立即报警处理,算是将功补过,减轻责任。接下来,警察就会循着贷款资金流向的方向追查下去,而你也自然从这件事里脱身。”
何玉点了点头,拿起勺子。“但我更希望是芯片,毕竟是实物,说不定现在还被藏在某个地方,追缴回来的可能性比贷款资金高一点。”
“确实如此。”欧阳锦点点头,停下手里动作,“问题是芯片被藏在了哪里?还有……”
“还有什么?”
“到底是谁把芯片藏起来了。”
“难道不是蔡东阳吗?”何玉理所当然地说,“他突然反问我们来排查什么风险,明显是在试探我们,在做防备。”
“一开始我也是这么认为,但仔细想想,又不太合理。”欧阳锦摇了摇头说,“尽管蔡东阳看似在防备,但他从头到尾都没有躲避我的问题,就连仓库门牌号也直接透露,不像是做贼心虚的表现。”
“也许只是他老道而已。”
“不,让我动摇的是他说的一句话。”欧阳锦舀起一口拌饭,送入嘴里,“他说仓库里外都有监控摄像头,随时可以查看仓库动静。”
“这句话有什么特别吗?”
“特别之处在于,按照他说的,如果他调包了仓库里的芯片,肯定会被监控拍下一些异常动静的视频,只要我们,不,我们可能不行,得警察,只要警察提出查看他手机里的监控视频,蔡东阳不就很容易露馅吗?”欧阳锦咽下嘴里食物,“其实,蔡东阳大可不必提及手机监控,只要搪塞一句仓库很安全就完事了,但他还是提及了。我不认为是他一时说漏了嘴,他不像是那种喜欢虚张声势的人。”
“那、那……”何玉眉毛微皱,“你的意思是,蔡东阳是清白的?”
“暂时还下不了结论,但我们有必要再去找一下蒋兴泰,这次还得找负责拉芯片回来的司机问话才行。”
“如果是蒋兴泰把芯片藏起来了,他能藏到什么地方?”何玉自言自语地说,“我没听说他在别的地方有仓库。”
“即使有这种地方,蒋兴泰也不会那么轻易让你知道。”
“你说,蒋兴泰有没有可能已经把芯片转手卖掉了?”
“嗯……不好说,但我感觉应该还没有,毕竟火灾才发生没多久,现在正是风头紧的时候。”欧阳锦认真思考后说,“但估计他也不会拖太久,免得夜长梦多。”
何玉低头沉思片刻,随后又抬起头来。“蒋兴泰的公司账户和个人账户都被久丰和三生银行冻结了,他要是打算暗地里卖掉芯片,肯定不会走这些被冻结的账户……也就是说,他早就有另外的收款渠道,难怪他看起来好像对账户冻结的事不怎么担心。”
欧阳锦点了点头。“稳妥起见,他一定会找个第三方账户,说不定还是境外的账户来收款。”
“一千万……这窟窿太大了。”何玉把勺子插进饭里,却始终没舀起来,忐忑不安的心情表露无遗,“蒋兴泰这个人——你也见过了——沉稳老实,而且这几年也很关照我的工作,他真的会做出骗贷这种事吗?”
“不知道。”欧阳锦耸耸肩,“但俗话说,人不可貌相。”
说这话时,欧阳锦脑海里浮现出来的不是蒋兴泰的脸,而是蔡东阳——文质彬彬、说话不慌不忙、身上散发着一股与年龄不相称的老练气息。
“叮咚。”何玉放在桌上的手机响了一声。
何玉拿起来一看,是耀哥发来的微信——一张报关单查询结果的电脑屏幕截图。
何玉点开截图,放大,凑近屏幕。
报关单完整的信息一览无余。
商品名称一栏,赫然写着:电源管理集成电路(芯片),型号ADP5053ACPZ-R7,原产地马来西亚,数量与采购合同记载完全一致,而且下方还有海关验讫章和进口关税缴款书编号。
“是芯片。”何玉抬起头,表情复杂地看向欧阳锦。
欧阳锦拿过手机,边查看截图边回忆那张纸质报关单——信息似乎都对上了。
欧阳锦收起下巴,抬眼看着何玉。“约一下蒋兴泰,我们再去会会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