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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 章(第4页)

“仅仅因为价格?”

“对。”蒋兴泰的目光移向何玉,又转向欧阳锦,“我想,何经理可能忘记跟您解释了,相比之下,仲成贸易的芯片价格有约2。5%的优惠,尽管不多,但好歹也有二十多万,足够支付我们员工一个月的工资。”

欧阳锦没有看何玉,因为她昨晚已经把包括这点在内的所有情况都告诉自己了,他之所以明知故问,无非是想试探一下蒋兴泰,看他会否慌乱之下给出前后矛盾的说法,进而牵出他骗贷的证据。

但显然,欧阳锦的期待落空了。

“我们现在还没从疫情中恢复过来,能省一点是一点。不过——”蒋兴泰又咳了两声,第二声咳得有点闷,“价格再优惠,也要先看芯片质量是否符合要求,毕竟产品质量高于一切。”

撇开是否发自真心不谈,欧阳锦觉得蒋兴泰的这番话很实在,尤其是对产品质量的重视。他的审计工作经验告诉他,没有哪家以次充好、偷工减料的企业是可以安然走过十几个年头的。

“刚才您提到节省,”欧阳锦顺着话题道,我想顺便请教一下,贵司最近三年是不是都没有更新或添置机器设备?”

“我原本有这个计划,但疫情对经营的影响实在超乎预期,我不得不将它推迟。”蒋兴泰没有遮掩,直接坦诚道,“原本想着新订单可以带来一些利润,计划终于有着落,没想到仓库却失火……现在只能再度推迟计划了。”

“其实,既然您都向汇信银行申请增加贷款额度了,为何不干脆多申请一点,顺便添置几台新机器设备?”

蒋兴泰闻言,眼角皱纹变深了。“尽管公司经营还没恢复过来,但何经理还是竭尽全力帮我拿到五百万新增贷款额度,说实话,我真的非常感谢她,也不敢奢望更多。另外,尽管现在机器设备老旧,但只要维护得当,应该还能再撑三五年。”

蒋兴泰的回答既客观也现实,让欧阳锦无可辩驳。

“对了,蒋总,”欧阳锦调整了一下坐姿,转而提出别的问题,“我听说三生银行和久丰银行冻结了贵司及您的银行账户,还有公司股权,这是真的吗?”

“是的,这事弄得我有点措手不及。”

“他们有告知冻结原因吗?”

“有。说是仓库火灾触发了银行内部的风险预警机制,属于临时采取的风险缓冲措施。”说着,蒋兴泰交替看了看欧阳锦和何玉,欲言又止的样子。

欧阳锦微微偏头,瞬间明白过来——蒋兴泰担心我这个风险管理部冒牌货也会以同样的理由冻结兴泰电子在汇信银行的账户。

“哦,是的,这是正常操作。”欧阳锦一本正经地说,“但每家银行要求不一样,不一定非得冻结账户,我们就不会这么做,对吧?何经理。”

何玉眨了眨眼,嘴唇嗫嚅了两下,最后才反应慢了半拍地快速点头。“嗯,对,是的。”

“您有向他们提出解冻申请吗?”欧阳锦接着问道。

“有的,但他们说这两天要先过来评估情况,然后再做决定。”

话音刚落,耳边传来了敲门声,一个女员工探头进来。“蒋总,有客户找您。”

“哪位客户?”蒋兴泰抬头问道。

“就是昨天过来找您那位。”

也许是欧阳锦的错觉,他看到蒋兴泰右手拇指似乎在沙发扶手上蹭了一下。

“你带客户到会议室稍坐一会,“蒋兴泰立即吩咐道,“我接待完汇信银行的客人就过去。”

“好的。”

趁着门关上的空隙,欧阳锦低头瞟了一眼手表,发现时间已经接近下午四点——得抓紧时间了。

欧阳锦转过头,与何玉交换了一下眼神,似乎彼此都没有想到可以提的问题了。

“蒋总,抱歉叨扰了这么久,我们也该回去了。”欧阳锦看向蒋兴泰,微笑道。

“哪里,客气了。”

“但如果方便的话,可否请您安排个同事带我们去仓库看看?我想走之前拍几张照片作报告使用。”

“可以。请稍等一下。”蒋兴泰按着沙发扶手,正要行动,却突然闭了一下眼睛,然后又若无其事地站了起来,缓缓走向办公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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