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了,就刚才说的这两家,还有我们汇信银行。”
“这么说来,你们是主力银行?”
“嗯。”
欧阳锦端起咖啡喝了一口。“兴泰电子有给你们银行什么抵押、质押物之类吗?”
“有,老板抵押了自己的房子,但那是老房子,评估价约五百万。”
“工厂呢?”
“工厂是租的,你是审计员应该不用问也能猜到吧?”
“这样的话,抵押率只有一半,风险敞口有点偏高啊。”
“我知道。”何玉垂下肩,“但因为现在还是疫后经济恢复过程,监管部门发下通知,让我们适度放松授信条件,支持企业重振市场。”
“你们银行现在处境不妙,你更是处于漩涡中心。”欧阳锦的表情严肃起来,“我说,你要不要考虑先把老板房子查封了?免得其他两家银行抢先查封?”
“不着急,我们银行拥有抵押权,排在优先偿还债务首位。”何玉冷静地说,“另外,就算我现在查封,然后跳过司法流程,直接把房子卖了,收回来的钱还是不够偿还我行贷款。”
“那你打算怎么处理这笔一千万贷款?”
“当然是想办法收回来啊。”
欧阳锦忍不住翻了一下白眼,小声嘀咕了一句:“说了白说。”
“你能不能不要一脸不耐烦的样子?”
“我没有不耐烦啊。”
“那你刚才干嘛翻白眼?”
“好好好,这样可以吗?”欧阳锦挤出笑脸,“何经理,可否请就直接告诉我,你想我怎么效劳?”
“很简单。”何玉微微探身,压低了声音,“我想你帮我调查一下这场火灾事故。”
“你能不能别逗我玩?”欧阳锦似笑非笑地说,“你要调查火灾事故,不是应该去找消防大队或警察吗?”
“没用。”
“怎么没用?”
“无凭无据,他们不会启动调查工作。”
“喂,等一下……”欧阳锦斜着眼睛瞥着何玉,“你该不会是怀疑火灾事故有猫腻吧?”
“没错。”何玉挑明说,“但我目前没有掌握任何证据。”
“你从哪里察觉到有猫腻?”
“目光。”
“目光?你是不是太敏感了?”欧阳锦苦笑道,“谁会一直盯着别人的眼睛来说话啊?那不是很奇怪吗?”
“也许是我敏感,但有一个细节让我觉得不对劲。”
“什么细节?”
“火灾后第二天,我去仓库现场查看,兴泰电子老板也在。他背对着我站在废墟边上,看着那些烧焦的货架,声音很轻,像是自言自语地说了一句清了。”
“清了?”
“嗯。不是完了,不是惨了,是清了。我一开始还以为他说的是晴了,抬头看了眼天,那天明明是阴天。”何玉顿了顿,“后来回车上,闻到头发上还有焦糊味,突然就想起来了。他当时看着废墟,嘴角是松的。”
“也许这只是一句应激情绪的表达。”欧阳锦沉默片刻,语气谨慎地说,“但如果火灾事故真有猫腻,你觉得背后目的是什么?”
“如果从头到尾重新审视整件事,”何玉用谨慎的语气说,“申请增贷、全额支取、仓库失火、目光反常……你会不会联想到什么?”
“联想到倒霉。”
“不是,你再往深一点去联想。”
欧阳锦耸了耸肩。“倒了大霉。”
“不是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