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原中也走过去,拿起那半个面包,在她旁边坐下。
两个人就那样坐着,谁也没说话。
中原中也把面包送进嘴里,慢慢地嚼着。面包是凉的,有点硬,但他不觉得难吃。
屋里很安静。只有他的咀嚼声,和窗外偶尔传来的风声。
中原中也嚼着面包,目光不知不觉落了下去,落在她搭在床沿的手指上。
那手指就停在他膝盖旁边。很近。近到他只要动一下,就能碰到。
他停下咀嚼。面包含在嘴里,忘了咽。
有什么东西从胸口涌上来,细细密密的,像河底的暗流,把心跳一点一点推高。
他应该把视线移开。可他移不开。
他看着那些手指,银灰色的月光照在上面,让它们看起来像玉做的,又凉又薄。
他想碰一下。就一下。很小的一下。
心跳更快了。
他慢慢地伸出手指,朝她靠近。一寸,一寸。
像在靠近什么易碎的东西,像在靠近火,又像在靠近冬天里唯一的热源。
近到几乎能感觉到她皮肤的温度了。
他停下来,指尖悬在那里,隔着一点几乎不存在的距离。
然后他停住了。
他想起她说“别跟着我”时眼里的烦躁。想起她转身走开时绷紧的背影。那种烦是真的。他让她烦了。
他的手指停在那里,没有前进,也没有后退。
白濑没有看他。她没有缩回手。她只是安静地坐着,像什么都没察觉。
他的指尖微微发颤。心跳一声接一声,砰砰地敲着,沉重又震耳。
他应该跨过去。可他没有。
他只是停在那里,看着那一点几乎虚无的距离,像看着一道深渊。
然后他收回了手。慢慢地,轻轻地,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指尖落回自己膝上,面包被重新送进嘴里,咬了一口,嚼着,咽下去。
心跳还没平复。一下一下的,又快又重,像在问他:你为什么不敢?
他没有回答,只是继续吃着面包,看着对面的墙。
白濑安静地坐在旁边。自始至终,她没有看他,但她的手也没有缩回去。
那几根手指依然搭在床沿,安安静静地停在月光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