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依旧不穿裙子。那是底线。但至少现在,我不会再恨自己的身体了。
不是接受了自己的懦弱。我从来不觉得自己懦弱。
是接受了自己的身体。这个跟我一起活下来的、伤痕累累的、会生病会发烧会疼的身体。
它值得被好好对待。
十二
中原中也发现白濑变化的那天,是个普通的下午。
阳光从云层后面斜斜地照下来,把整个基地染成暖黄色。
几只麻雀在院子里跳来跳去,影子在地上碎成一片。
白濑从外面回来,刚洗完澡,头发还湿着。
银色的发丝一缕一缕地贴在脸颊和脖颈上,水珠顺着发梢滴落,在肩头洇出深色的水痕。
夕阳的光穿过那些湿漉漉的头发,折射出细碎的、虹彩般的光。
穿的是平常的衣服,但胸口那道弧度,怎么都藏不住了。
不是以前那种硬邦邦的、被布条勒出来的平直线条,而是一道柔软的、随着呼吸轻轻起伏的曲线。
中原中也正好从另一边走过来,看到她,脚步顿了一下。
就一下。然后他继续走,像什么都没发现一样。
“白濑。”他喊她。
“嗯。”
“今天找到一些果子,你要不要?”
“什么果子?”
他拿出几个野果子,小小的,红红的,看起来有点酸。
白濑接过来,咬了一口。果然酸。但能吃。
“谢谢。”
中原中也点点头,站在旁边,没走。
白濑吃着果子,也没赶他。
过了一会儿,她感觉到他的视线。
不是那种偷偷摸摸的看,是光明正大的、但又不带那种恶心意思的看。
他在看她的胸口。
白濑抬起头,看着他。
中原中也愣了一下,但没移开视线。只是看着她,表情有点奇怪。像是在确认什么,又像是有点困惑。
白濑忽然觉得有点好笑。
“中也。”她喊他。
“嗯?”
“你这样看其他的女孩,可是会被打的哦。”
他愣住了。
那张平时总是没什么表情的脸,忽然有了变化。耳朵尖开始红,红到脖子,红到脸颊。
“我、我没有看其他女孩!”他急了,声音都高了,“我只是、只是看白濑你……”
他说不下去了。
白濑看着他,嘴边的弧度忍不住弯了弯。
她的笑容很淡,像月光落在水面上,轻轻一晃就不见了。
可它确实在那里,在嘴角,在眼角,在眼睛里那一点细碎的光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