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件事,终于结束了。
四
那天晚上,我回到基地,把所有孩子都叫过来。
“没事了。”我说,“红头发的事,结束了。以后不用躲了。”
他们愣了一瞬,然后欢呼起来。
柚叶抱住我,眼眶红红的:“白濑姐,你太厉害了。你把他们都救出去了。”
健太也凑过来,眼睛亮亮的:“白濑姐最厉害了!”
其他孩子围上来,叽叽喳喳地说着话。
我站在那里,被他们围着,听着他们的声音——那些年轻的、带着热度的声音。
忽然觉得有什么东西,从我身体里抽走了。
那根一直绷着的、不敢松开的弦。
它松了。
那天晚上,我发起了高烧。
五
烧来得很快。
快到我还没反应过来,整个人就已经烫得像着了火。
世界在眼前变得模糊,所有的声音都像隔了一层厚厚的水。
迷迷糊糊中,我听到有人喊我的名字。白濑,白濑。
那个声音很急,很远,像隔着一层什么东西。
我想回答,但嗓子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发不出声。
身体好重。眼皮好重。什么都好重。
有人把我抱起来。那个怀抱很暖,但也烫,不知道是他烫还是我烫。
我靠在那里,不想动,也动不了。
“白濑,白濑——”
那个声音一直在喊。一直喊。好像怕我消失一样。
我想说别喊了,烦死了。但说不出来。
后来那个声音没了。周围安静下来。
我好像睡过去了。又好像没有。
六
中原中也看着怀里的人,手心在发抖。
她烧得太厉害了。整个人像一块烧红的炭,连呼吸都是烫的。
嘴唇干裂,脸颊泛着不正常的红,眉头紧皱,像在做一个很深的噩梦。
他知道发烧会死人的。
在贫民窟,发烧死掉的孩子他见过太多了。
一开始只是烫,然后说胡话,然后烧得越来越高,然后就再也没醒过来。
他不能让她死。
他不能。
中原中也把白濑轻轻放下,站起来,跑出去。
夜风灌进他的领口,冷得刺骨,可他感觉不到。
他只知道跑,拼命地跑,脚下的碎石子被踢得四散飞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