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段时间我几乎没有睡过觉。
闭上眼睛就是他们被抓走的画面。睁开眼睛就要继续安排。
中也一直跟着我,帮我跑腿,帮我挡那些不怀好意的目光。
“你不用跟着我。”我跟他说。
他没回答,只是继续跟着。
有一次我实在太累了,靠在墙上喘气。他站在我旁边,忽然开口:“你担心他们。”
不是疑问,是陈述。
“废话。”我说。
他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我也会担心。”
我转头看他。他也在看我,那双苍蓝色的眼睛很平静,平静得像在说一件很普通的事。
“担心你。”他说。
我愣住了。
他继续说:“你这样下去,会死的。累死,或者病倒。我不想你死。”
我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最后什么都没说出口。
只是转回头,继续往前走。
“……不会死的。”最后我说。
他跟上来,没再说话。
三
红发孩子的事情持续了很久。
每天都有新的消息传来。哪里又发现了尸体,哪个孩子又被抓走了,哪个母亲抱着孩子的尸体哭到晕过去。
我听着这些,心里像有什么东西在慢慢绞紧。
那些都是孩子。和我一样的,和羊里的孩子一样的,什么都没做错的孩子。只是因为头发是红色的,就得死。
凭什么?
就因为是女孩,就要被盯着。就因为是红发,就要被杀。
这个世界到底凭什么?
我不知道。
我只能尽我所能,保护好我能保护的。
小光送走了。另外两个孩子也送走了。
最后一个红发的孩子离开横滨的那天,我站在郊外的路口,望着他们的背影消失在路的尽头。
暮色从四面八方涌上来,将远处的房屋染成模糊的剪影。
也把那条路吞没在暗沉的光线里。
我忽然觉得腿软,膝盖像被抽空了力气。
中也扶住我。
“没事吧?”
“没事。”我说,推开他的手。
他看着我,眼神里有一点我看不懂的东西。像是担忧,又像是某种更深的不安。
但他没再问,只是站在我旁边,陪着我。
晚风从旷野吹过来,带着泥土和枯草的气味,凉凉地灌进领口。
回去的路上,我们听到一个消息。
港口□□的老首领死了。换了一个新首领。红发孩子的事,不会再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