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我在意。
羊。多讽刺的名字。羊是最弱的动物,只能被保护,只能挤在一起等死。
可我们有什么办法?没有中也,我们就是羊。有了中也,我们还是羊。
只是多了一头狼而已。
我讨厌这个称呼。但没办法。
日子就这样过下去。
因为有中也,我们不再那么害怕。遇到危险,他可以挡在前面。
找不到食物,他可以一个人去更远的地方找,然后带回来。
其他流浪儿听说了我们,越来越多的人加入。
羊越来越大了。
同伴消失的速度确实变慢了。
以前每隔几天就会有人死,有人失踪。现在可能一个月才会少一个。
有时候是生病,有时候是意外,有时候是被别的人带走。
还是会死人。但不会那么快了。
我有时候会想,如果中也早点出现,柚子是不是就不会死?花杏是不是就不会死?明是不是就不会死?
但想这些没用。他们都死了。只有我活着。
四
我越来越讨厌自己。
不是因为别的,是因为我发现我在嫉妒中也。
嫉妒他有异能。嫉妒他是男孩。嫉妒他能保护别人,能被别人依靠。
嫉妒他可以光明正大地走在街上,不用担心被拖进暗巷。
更可怕的是,我发现我在庆幸。
庆幸他有异能。庆幸他是男孩。庆幸他能保护大家。庆幸有他在,羊才能活下去。
两种情绪在我心里打架。一边恨,一边庆幸。一边嫉妒,一边依赖。
我讨厌这样。
讨厌这样矛盾的自己。讨厌这样软弱的自己。讨厌那个会庆幸“还好有他在”的自己。
所以我开始躲着中也。
不和他一起出去找食物。不和他坐在一起吃饭。晚上睡觉的时候,挑离他最远的角落。
他来找我说话,我就找借口走开。
“白濑姐最近怎么了?”柚杏问,“是不是和中也吵架了?”
“没有。”我说,“别瞎猜。”
“那你为什么老躲着他?”
“没躲。”
我确实在躲。
我没办法不躲。
每次看到他,那种复杂的情绪就涌上来。嫉妒、庆幸、厌恶、依赖。
乱七八糟的,搅在一起,让我恶心。不是恶心他,是恶心自己。
所以躲开就好了。不见他,就不会想这些。
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