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也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他还没开口,那个绷带少年就凑了过来。
他的动作很轻,像猫的脚步,几乎没有声音。
“中也?你们认识?”他说,眼睛在我和中也之间转了转,“原来如此。这位小姐,就是‘羊’的人吧?真是荣幸。”
我没看他。
“他是谁?”我问中也。
中也的表情变了一下。那变化很细微,只是嘴角微微收紧了,睫毛垂下去一瞬,又抬起来。
“港口□□的人。”
我的手微微攥紧。指甲掐进掌心。
港口□□。
就是这些人,差点让我死在废墟里。
就是这些人,让羊的孩子们不得不躲在那些破败的角落里,连哭都不敢大声。
我看向那个绷带少年。他还在笑,那种让人不舒服的笑。
绷带遮住了他大半张脸,只有那只眼睛露在外面,深棕色的,像一潭看不到底的水。
“别紧张。”他说,语气轻描淡写,像在安慰一只受惊的兔子,“今天只是偶遇而已。我没打算做什么。”
“最好。”我说,转身往外走。
“白濑!”中也喊我。
我停下脚步,没回头。
游戏厅的门就在前面,门缝里漏进来一线外面的灯光,细细的,冷冷的,像一条分割线。
“你……你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吗?”我问。
身后沉默了一会儿。
那沉默里有机器的轰鸣,有混混的嬉笑,有游戏角色被打倒时的惨叫声。
“我知道。”中也说。
我转过身,看着他。
中也站在游戏机的蓝光里,身后的屏幕上两个角色还在厮杀,光影在他脸上交替变换。
他的表情很认真,认真到有些固执。
“你知道就好。”我说,转身离开。
走出游戏厅的时候,我听到身后传来那个绷带少年的声音。
“你喜欢那个女人吧?”
我的脚步顿了一下。
“她不喜欢你哦。还讨厌你。”
我没有回头。
继续往前走。
六
中原中也站在原地,看着白濑的背影消失在门外。
那句话还在耳边转——她不喜欢你哦,还讨厌你。
他知道,他一直都知道。
从很久以前就知道。
她看他的眼神,和看别人一样。同伴的眼神。关心的,在意的,但仅此而已。
没有那种光。他想要的那种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