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人影站在光里,银色的头发,熟悉的身形。
那双银灰色的眼睛正扫过室内,然后定在他身上。
是白濑。
五
我走进游戏厅的时候,里面烟雾缭绕,机器轰鸣声震得耳朵疼。
那些光怪陆离的屏幕在昏暗的空间里闪烁,将每个人的脸都照得忽明忽暗,像一张张被切割过的面具。
烟味混着汗味和廉价香水的气味,黏在鼻腔里,让人想皱眉。
我来找中也。
健太说他有事要告诉我,很重要的事。我等了很久,他没来。
后来柚杏说,看到中也往港口那边去了。
我不放心。
不是因为担心他。是因为羊的事。
最近有些不对劲,有人在传些奇怪的话。我需要确认。
游戏厅里人不多。几个混混蹲在角落里打牌,还有几个站在游戏机前面,专注地盯着屏幕,手指在按键上噼里啪啦地敲着。
我扫了一圈,没看到中也。
那种找不到人的烦躁在心里翻了一下。
我不知道自己在烦什么。
可能是他明明说有事却不来,可能是他去了港口那种地方,可能是最近那些奇怪的传言让我心里一直悬着。
我正准备转身离开,忽然听到一个声音。
“哎呀,来客人了。”
那个声音懒洋洋的,带着一种说不清的调子。我转头看去——
游戏机前面站着两个人。
一个是中也。他背对着我,身体绷紧,像一只随时准备扑出去的野兽。
另一个是我不认识的少年。
棕色头发,黑色西装,黑色风衣,脸上和脖子都缠着绷带。
他侧对着我,露出的那只眼睛正看着我。
那种眼神——我停下脚步。
那种眼神,我见过。
在那些男人眼睛里见过。黏腻的,带着某种意味的。
但又不一样。这个人的眼神里,没有那种让人恶心的欲望。
是一种更深的东西。
像在打量什么有趣的猎物。
“美丽的小姐。”他开口,嘴角弯起来,那个弧度恰到好处,不会太热情,也不会太冷漠,“请问芳名?”
我没理他。我看向中也。
他转过身来,看到我,愣了一下。
那双苍蓝色的眼睛在游戏厅的灯光下显得格外明亮,但里面有一瞬间的慌乱。
“白濑?”
我走过去,站在他面前。
“健太说你找我有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