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有那只露在外面的眼睛微微发亮。
“对了,‘羊之王’。”他说,嘴角带着那种让人不舒服的笑,“你们羊最近是不是遇到了什么麻烦?比如——有人想除掉你之类的?”
中原中也的眼睛眯起来。
“你说什么?”
太宰治耸耸肩,没回答。
只是挥了挥手,继续往前走。
中原中也站在那里,望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集装箱的阴影里。
码头上的风很大,吹得他头发乱飞,衣角啪啪作响。
那句话还在脑子里转——有人想除掉你。
什么意思?
他想了很久。
望着灰蒙蒙的海面,望着远处港口□□大楼的轮廓,望着自己投在地上的影子被灯光拉长又缩短。
然后他摇摇头。
不可能的。羊的孩子们,都是他保护的。白濑收留的,他保护的。他们不会……
不会的。
他转身,往回走。
但心里,有什么东西落下来了。
沉沉的,像石头。
四
游戏厅在擂钵街的边缘,是那些有闲钱的混混们喜欢去的地方。
灯光昏暗,机器轰鸣,空气里弥漫着烟味和汗味。
中原中也站在门口,看了一眼里面的光景。
几排游戏机闪烁着蓝白色的光,屏幕上的人物在厮杀,按键声噼里啪啦地响着。
他本来不该来这里。巡逻结束了,他应该回去,回到那间小屋附近,确认她还在。
但他的脚没往那个方向走。
那句话在脑子里转了一路,越转越沉,像一颗怎么也甩不掉的石子卡在鞋底。
他得知道更多。
太宰治说"下次有机会再合作"。合作。这个人说合作。
可是他连这个人是谁、在查什么、为什么出现在这里都不知道。
中原中也只知道自己站在一片看不清底的沼泽边上。
所以他来了。不是来打架的,至少不完全是。
而是来弄清楚那句话到底是什么意思。
中原中也的脚步顿了一下。
游戏机的屏幕发出蓝白色的光,将太宰治的半张脸照得明明暗暗。
那只露在外面的眼睛专注地盯着屏幕,手指在按键上灵活地跳动,节奏感很好。
中原中也走过去,站在他旁边。
太宰治身边有几个空位,像是其他人刻意避开的。
“你怎么还在这?”
太宰治转过头,看了他一眼,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