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那个人已经走远了。
七
那天晚上,我睡不着。
躺在床上,盯着破旧的天花板。
月光从破了洞的窗户照进来,在墙上游移,把那道熟悉的裂缝照得格外清晰。
它从墙角一直延伸到窗框,弯弯曲曲的,像干涸的河床,像一道永远愈合不了的旧疤。
脑子里一直在转一些东西。
中也。那个绷带少年。港口□□。
他在和港口□□的人说话。
他在调查我不知道的事。
他在——
我不知道他在想什么。
从什么时候开始,我看不懂他了?
以前不是这样的。以前他站在我旁边,我能感觉到他在想什么。
他在担心我,他在保护我,他在用那双苍蓝色的眼睛看着我。
那双眼睛里的东西很纯粹,很简单,像清水一样一眼就能看到底。
现在——
他的眼睛里,多了我看不懂的东西。
那种东西,让我不安。
不是担心他背叛。是担心他出事。
他又在做什么危险的事?
他不知道港口□□有多危险吗?他不知道那些人差点杀了我吗?他不知道——他不知道。
他什么都不知道。
他不知道我有多害怕再失去一个人。
我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布料是旧的,有潮湿的霉味,我让自己只闻到那个味道,不想别的。
别想了,不许想了。
他是中也。他会没事的。
可我还是睡不着。
窗外的月光从破窗户照进来,薄薄的,泛着惨白。
像雪。
我讨厌雪。
但冬天还要很久才会过去。
八
第二天,我去了羊的据点。
健太他们在的那个废弃公寓楼。我去看看他们,送点吃的。
走到门口的时候,我听到里面有人在说话。
“……中也最近老往港口那边跑,不知道在搞什么。”
“听说是和港口□□的人有来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