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原中也蹲下身,屏住呼吸,伸手轻轻探向她的鼻息。
有。还活着。
一直紧绷着、怕到极致的心,终于稍稍松了些。
心跳一下一下震耳欲聋。
他抬手覆在她身上,用重力轻轻包裹住她,将她从废墟里稳稳托起来。
她悬在他身侧,像一片羽毛。
中原中也不敢耽搁,立刻带着她,往黑医的方向赶去。
六
黑医是个老头,住在贫民窟最深的角落里,专门给见不得光的人看病。
他看了看白濑,翻了翻她的眼皮,摸了摸她的头。
“脑震荡。”他说,“会昏迷一阵子,但死不了。醒了之后可能会头疼,恶心,想吐。养几天就好。”
中原中也点点头。他坐在床边,守着。
白濑躺在床上,一动不动,脸上没有血色,嘴唇也是白的。呼吸很轻,轻到要仔细看才能看到胸口的起伏。
中原中也看着她,脑子里有很多东西在转。
那些穿黑衣服的人。那些枪。那个变成废墟的基地。
如果她在里面——
如果他回来晚了——
他不让自己往下想。
但那些念头像刀子一样,一刀一刀地割。
他低头,看着她的手。
那只手,他拉过很多次衣角。他握过,在她发烧的时候。他碰过,在她睡着的时候。
现在这只手安静地放在那里,一动不动。
中原中也伸出手,轻轻握住。
她的手是凉的。
他把她的手放在自己手心里,捂热。
窗外,最后一抹光沉入地平线,暮色漫上来,将整间小屋浸成一片幽暗。
他抬起头,望着窗外渐渐暗下来的天空。
心里那团火,开始烧起来。
港口□□。
他记住这个名字了。
七
白濑醒过来的时候,头疼得像要裂开。
她挣扎着睁开眼,看到的是惨白的天花板。不是她熟悉的地方。
“白濑。”那个声音在旁边响起,很近,很急。
她转头,看到中也的脸。
他坐在床边,那双苍蓝色的眼睛里有光。那不是平时那种安静的光,是更炽烈的东西。
像火苗被风压住,却随时会蹿起来。
“你醒了?”他说,声音有点哑,“还疼吗?”
白濑张了张嘴,想说话。但嗓子干得厉害,发不出声。
中也拿过水,把她扶起来,让她靠在自己身上。这个动作太熟悉了,像那次发烧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