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原中也落在一条没人的巷子里,开始往回走。
脚步比来的时候慢。
不是因为累。是因为想多走一会儿,让身上那些血和味道散一散。
她不喜欢血腥味。他知道。
以前有一次,他杀了人回来,站在她旁边。她皱了皱眉,没说话,但往旁边挪了挪。
后来他就注意了。回去之前,先找个地方把外套脱了,把脸和手洗干净。
今天也一样。
他在一个公用水龙头前停下来,洗了手,洗了脸。水很凉,冲在皮肤上,带走那些干涸的血迹。
他看着水槽里的水变成淡红色,流走。最后一丝红消失在排水口,水又恢复了透明,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他站起来,甩了甩手上的水,继续走。
推开门的时候,她还在那里。
躺在床上,靠着那个旧枕头,看着他。
屋里光线很暗,只有一盏煤油灯,照出她苍白的脸。
“回来了?”她问。
“嗯。”
他走进去,在床边坐下。
她看着他。他洗过脸,换了外套,但身上还有那种味道。硝烟的味道。血的味道。外面的风的味道。
“都处理完了?”她问。
“嗯。”
“受伤了吗?”
“没有。”
她点点头,没再问。
中原中也坐在那里,看着她。
她看起来比刚才好一点。脸色还是白,但眼睛有神了。嘴唇也没那么干了。
“头还疼吗?”他问。
“好点了。”
“恶心吗?”
“不恶心。”
他点点头。然后就没什么话说了。
沉默落下来。只有煤油灯的火焰在跳,把两个人的影子投在墙上,一晃一晃的。
中原中也坐在那里,没动。
只是看着她,看着她靠在枕头上的样子。看着她垂下的银色头发。看着她偶尔皱一下眉,然后又松开。
疼的时候,她从来不喊,只是皱着眉忍着。
他知道。
这么多年了,他知道她所有的习惯。
比如疼的时候会皱眉,饿的时候会抿嘴,累的时候会靠着墙闭眼睛。
比如从来不说“难受”,从来不说“不行”,从来不说“帮帮我”。
比如那双银灰色的眼睛,看着他的时候,和看别人不一样。
不是喜欢。他分得清。
但不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