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我低头,看着自己的身体。
不着一缕。没有布条,没有遮掩,什么都没有。
那对一直被我压着、裹着、恨不得割掉的肉球,现在就那么挺在那里。白白的,软软的,随着呼吸轻轻起伏。
我看着它们,看了很久。
然后我笑了。
真的笑了。不是冷笑,不是苦笑,是那种很轻的、从胸腔里冒出来的笑。
就是这么软弱。就是这么不堪。就是这两个肉球,让我被人贩子选中,让那些男人盯着看,让我恨了这么多年。
但它们就是我的身体。
不是别人的,是我的。跟着我活了这么多年的,我的身体。
我伸出手,轻轻按了一下。
软的。有温度的。会疼的。
指尖陷进去,能感觉到皮肤下面的心跳,一下一下的,活着的。
活着的。
“就这样吧。”我自言自语,声音在水汽里飘散,“就这样吧。”
从那天起,我不再束胸了。
不是突然的,是慢慢的。
一开始只是在基地里不裹,出去的时候还裹着。
后来出去的时候也不裹了,只是穿厚一点的衣服。
再后来,我找柚杏要了一件女孩子穿的内衣。
“白濑姐?”柚杏瞪大眼睛,看着我手里的东西,“你……你要这个?”
“嗯。”
“可是你以前不是……”
“以前是以前。”我说,“现在想试试。”
柚杏看了我一会儿,然后笑起来,笑得很灿烂。她从自己的包袱里翻出一件干净的内衣,递给我。
“这个我没怎么穿过,给你。尺码应该合适。”
我接过来,点点头。
那天晚上,我穿上那件内衣。
胸口软软的,没有勒紧的感觉,没有喘不过气的压抑。就那么自然地托着,让它们该在哪就在哪。
我站在破镜子前面,看着里面的自己。
银色的头发披着,银灰色的眼睛看着自己,胸口有一道浅浅的弧度。
很奇怪。看了这么多年自己裹得平平的样子,忽然看到这个,有点不习惯。
但……也不坏。
我试着转了转身,看看侧面的样子。
“原来这么大一坨。”我自言自语,语气里没有厌恶,只有一点好奇。
以前我从来没有好好看过它。
每次洗澡都背对着镜子,每次触碰都像在触碰什么脏东西。
但今天我想好好看看。
于是我就看了。看了很久。久到水汽散了又聚,聚了又散。
我对着镜子,忽然笑了一下。
就这样吧。舒适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