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濑沉默了很久。
她想起迷迷糊糊中听到的声音。那个一直喊她名字的声音。那个抱着她的温暖的怀抱。那个喂她吃药的人。
是他。
一直都是他。
“中也。”她开口,声音有点哑。
中原中也猛地睁开眼睛。
那双苍蓝色的眼睛在晨光里显得格外亮,像被水洗过的宝石。
看到她在看他,他愣了一下,然后整个人精神起来。
“白濑?你醒了?还烧吗?”他伸手去探她的额头。
白濑没躲。
他的手凉凉的,放在她额头上,很轻。
“不烧了。”他说,收回手。
脸上有一种如释重负的表情,像卸下了什么很重的东西。
嘴角不自觉地弯了一下,又很快收回去。
白濑看着他。看了很久。
然后她开口:“……谢谢。”
中原中也愣住了。
他看着她的脸,看着她的眼睛,看着她难得没有躲他的样子。
她的银灰色眼睛在晨光里显得很浅,像被阳光照透的薄冰,里面映着他的倒影。
然后他笑了。
很小很小的弧度,只是嘴角弯了一下。但那确实是笑。
是她从没见过的、只属于她的笑。
白濑别过脸去。
不知道为什么,她不想让他看到自己现在的表情。
“没事就好。”中原中也说,声音轻轻的,“你没事就好。”
白濑没说话。
但她心里有什么东西软了一下。很轻,很小,像羽毛落在水面上。
她没有去看他。
但她知道,他在笑。
那种傻傻的、心满意足的笑。
就像得到了什么奖励一样。
就像他守了一夜,只为了这一刻。
白濑把脸埋进膝盖里,不让他看到。
但她没有躲开他的手。
当他的手轻轻落在她头上的时候,她没有动。
就那么让他放着。
很久很久。
直到阳光从破窗户照进来,照在两个人身上,把一切都镀上一层淡淡的金色。
十
烧退之后的日子,好像什么都没变,又好像什么都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