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的时候,找到了另一个废弃的建筑。一栋半塌的公寓楼,三楼还有个相对完整的房间。
窗户破了大洞,但可以用木板挡上。地上有几块发霉的旧垫子,好歹比直接睡在水泥地上强。
“就这里吧。”我说。
中也点点头,走进房间,四处看了一圈,然后在角落里坐下来。他做什么都安安静静的,像一只小动物。
我出去捡了些木条和废纸,勉强把窗户挡严实。
又绕去远处的公园接了点水。那里的水管还没坏,只是路有些远。
等我回来,中也还坐在那个角落,一动没动。
“喝点水。”我把水递给他。
他接过去喝了一口,皱了皱眉。
“怎么了?”
“奇怪的味道。”他说,但还是把水喝完了。
我靠在墙上,看着窗外渐渐暗下来的天空。
今天又活下来了。明天也要活下来。后天也是。
“白濑。”中也忽然喊我。
“嗯?”
他看着我,那双苍蓝色的眼睛里有一点我看不懂的东西。像是好奇,又像是别的什么。
“你为什么哭?”他问。
“什么?”
“昨天。你看到我的时候,哭了。”他认真地重复,“为什么?”
我愣了一下。
为什么哭?
因为看到他还活着?因为在那么多尸体里,终于还有一个活着的人?
“……因为高兴。”我说。
他眨眨眼睛,好像不太理解。
“高兴的时候,也会哭。”我说,“人就是这样。难过的时候哭,高兴的时候也哭。”
“是吗。”他低下头,像是在思考什么。过了一会儿,他又抬起头,“那我什么时候会哭?”
“你?”
“我不会。”他语气依旧平淡,“我不会哭。”
我看着他。他的表情很平静,没有任何波澜。
像是在说一个事实——我不会哭,就像我不会飞一样。
“也许有一天会吧。”我说,“等你想哭的时候,自然就会了。”
他没再追问,只是安安静静看着我,看了很久。
那天晚上,我们就这样坐着。他在角落里,我在窗边。
没有说话,只有彼此的呼吸声。
又是一个活下来的夜晚。
三
日子就这样过下去。
我和中也,两个人。找食物,找水,找住的地方,避开危险。
他不太会说话,也不太会做事,但学得很快。
我教他怎么翻垃圾桶,怎么分辨哪些能吃哪些不能,怎么避开大人,怎么在危险来临时逃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