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把土重新盖好,拍平。
然后一路攥着它,攥回通道。
它沾过柚子的血,沾过我的泪,现在安静地躺在我手心里,脏兮兮的,破破烂烂的,但还在。
我把它攥紧。
“柚子。”我轻轻喊了一声。
没有人回应。
只有中也平稳的呼吸声,和通道外远远传来的风声。
横滨的夜晚向来很冷。
可我坐在那里,望着惨白的月光,忽然觉得没那么难熬了。
也许是因为身边多了一个人。
也许是因为,活着这件事本身,就是一种温暖。
我把蝴蝶结收好,靠在墙上,闭上眼睛。
睡吧。
我对自己说。
明天,还要继续活下去。
二
第二天早上,我是被中也盯醒的。
他蹲在我面前,安安静静地看着我。
那双苍蓝色的眼睛凑得很近,近到我能在里面看见自己的倒影。
“干嘛?”我吓了一跳,往后缩了缩。
“你醒了。”他语气平平,像是在陈述一个再简单不过的事实。
“废话。”我揉了揉眼睛,撑着身子站起来。
浑身又酸又痛,手指上的伤口结了一层硬痂,稍微一动就牵扯着发疼。
但这种疼,我早就习惯了。
“饿了。”中也说。
“知道了知道了。”我从袋子里拿出剩下的面包,分给他一半。
他接过去,这次吃得快多了。
吃完东西,我们继续往前走。
我不知道要去哪。原来的住处没了,同伴没了,一切都没了。
但总不能一直缩在地下通道里。
想要活下去,就不能停下。
中也乖乖跟在我身后,像一条安静的小尾巴。他话不多,只是安安静静跟着。
偶尔会忽然停下,对着路边的一朵野花、地上的一只蚂蚁、天上飘过的一朵云发怔,看一会儿,又默默跟上来。
“你以前没看过这些东西吗?”我问。
他想了想,摇摇头。
“不记得。”
不记得。我看着他,心里有些复杂。什么都不记得,也许是件好事。
至少不用像我一样,记得那么多死去的人,那么多再也回不来的日子。
我们就这样走了一整天。
穿过废墟,穿过贫民窟,穿过一条条我熟悉又陌生的街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