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心点。”他说。
“嗯。”
我点点头,沿着熟悉的路往商业区走。那里的垃圾桶经常有好东西,餐厅扔掉的剩菜,超市过期的包装食品。
我走得很快,想早点找到食物早点回去。
不知道为什么,那天我心里总有一种奇怪的感觉,像有什么东西压着,喘不过气。
我翻完两个垃圾桶,找到半袋干硬的面包和几个还没烂透的苹果。
够了。我把东西装好,往回走。
然后爆炸来了。
不是枪声,是爆炸。轰的一声巨响,地面震动,我几乎站不稳。
回头看去,远处的方向升起一朵巨大的烟云,橘红色的火焰在黑烟中翻涌。
那烟云越来越大,越来越高,像一朵恶毒的花在空中绽放。
那是我们住处的方向。
我跑起来。
街上的人在往相反的方向跑。他们尖叫着,推搡着,有人摔倒,有人踩过去。
一个母亲抱着孩子从我身边冲过,差点把我撞倒。
有人在喊“快跑”“炸弹”“□□火拼”。
所有的声音混在一起,像一锅煮沸的水。
我逆着人流往前冲。
脑子里一片空白。
不可能,我对自己说的,不可能的,我们住的地方那么偏,怎么会——怎么会——怎么会——
地面出现一个巨大的坑。
我站在坑的边缘,看着那个我熟悉的地方变成一片焦黑的废墟。
仓库不见了。周围的建筑也不见了。只剩下一个巨大的坑洞,边缘还在冒着烟,空气里弥漫着刺鼻的焦臭味。
那种味道我闻过——上次人贩子被杀的时候,也是这种味道。血腥、焦糊、死亡的味道。
有人在哭喊。有人在找自己的亲人。有人在用我听不懂的语言大喊大叫。有穿黑衣服的人拿着枪跑来跑去,不知道在追什么人。
我没看他们。我在往下跑。
坑洞的边缘很陡,碎石子不断滑落,我摔倒了好几次,膝盖和手掌都磨破了,血渗出来,但我没感觉。
我在跑,在爬,在心里念着名字——
花杏。彩乃。结衣。明。阳太。苍真。悠。
求求你们。求求你们。求求你们。
坑底到处都是碎片。烧焦的木料,扭曲的铁皮,还有一些我不愿意去看的东西。
我避开那些,一个一个地找,一个一个地看。
第一个不是。不是认识的脸。
第二个不是。
第三个……
我看到一截手臂。小小的,烧得焦黑,手腕上还戴着一根红绳。
那是结衣的。她总说红绳能保平安,是我们一起在垃圾堆里找到的。
她戴上那天笑着说:“这下我就安全啦。”
我继续走。腿在发抖,但我不能停下来。
花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