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归与回（第3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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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紧张？黑眼圈都到下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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付濯缨下意识摸了摸眼睛：“我用热毛巾敷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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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枝没再说话，拧开车载电台。主持人说今天气温回升，适宜出行。付濯缨看向窗外，夜色正在慢慢褪掉。天边有一线很淡的灰白，像谁用橡皮在黑色上轻轻擦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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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想起外婆。外婆以前总说，天要亮的时候，最黑。但黑过了，就再也不会比那更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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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缨儿，人不怕黑。怕的是在黑里，忘了天会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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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一直把这句话记在心里。在北京的很多个夜晚，她都是靠这句话熬过来的。

片场在怀柔。到了之后，天已经大亮。段枝把车停在一片土路边上，带着她往里走。脚下是坑洼不平的砂石地，两边停着厢式货车和发电车。空气里飘着一股柴油味，混着远处盒饭的油烟。电线在地上横七竖八地铺着，偶尔有场务骑着三轮车从旁边飞快经过，裤腿卷到膝盖。??

段枝领她到一位副导演面前。副导演看着挺年轻的，戴个眼镜，正低头看手机，听完段枝介绍，头也没抬：“演宫女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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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诶，是。”段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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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那边换衣服。”副导演指了指不远处一个临时搭起的帐篷，“换完就等。你的戏在下午，别乱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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付濯缨点头，跟着段枝过去。帐篷里有几排挂得密密麻麻的戏服，空气里全是汗味和樟脑味。一个服装老师看了她一眼，扔过来一套灰扑扑的宫女服：“自己找地方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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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抱着衣服，在帐篷角落的一面破屏风后面换。那衣服很旧，袖口有磨损的线头，腰身也大了一圈。她用力把腰带勒紧，系了两道。没有镜子，她只能低头看自己。宽大的裙摆拖在地上，沾了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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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错。”段枝在屏风外说，“挺像个宫里干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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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是有点大。”付濯缨笑了笑，扯了扯领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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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了才对。宫女哪来的合身衣服。”段枝递给她一个折叠小马扎，“拿着。还不知道要等多久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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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这一等，就是六个小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