杂音在喇叭里滋滋的响。
“海生,这几台对讲机,调的是几频道?”
“全是三频道,县里五金站就进了这一批货。”
“那就是有人拿着同一批机器,蹲在附近听咱说话。”
罗海生骂了一句,伸手就要去拧旋钮。
顾峥按住他的手。
“三频道留着,让他接着听。”
他把竹哨含进嘴里,吹了两短两长。
这是昨晚定下的暗号,各车换到七频道。
喇叭里静了几秒,回话一个接一个传过来。
“二号车到。”
“三号车到。”
“尾车到!连长,我这儿听得清清楚楚!”
李铁柱的大嗓门从喇叭里蹦出来,罗海生咧嘴乐了。
顾峥把旋钮拧回三频道,压着嗓子补了一句。
“尾车甲字号看紧,那是要紧货。”
说完他又拧回七频道,靠在了椅背上。
唐乔站在车门外头,从头听到尾。
人家要甲字号,他就再递一回甲字号过去。
她心里踏实了,转身往粮仓门口走。
宋玉兰领着女工站成四排,八个乡的妇联组长站在最边上,手里都拿着红纸签。
赵老根踩着板凳,把一朵大红绸花系在头车的保险杠上,又挪到下一辆。
系完最后一朵,他扶着腰下了板凳。
“乔丫头,咱张家村祖祖辈辈,还没往三千里外送过货。”
“支书,等这趟回来,往后年年都送。”
宋玉兰走上前,把一沓绿卡底单塞进她的包里。
“乔姐,每一捆我都卡过尺,到了那边有一件不对,你回来罚我。”
顾晴在后头扯了扯她的衣角。
“嫂子,真账本缝在你内兜里,别沾了水。”
唐乔点点头,拎起包往头车走。
顾峥已经下了车,拄着木杖挡在车门前。
“你留下,这里离不了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