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乔接过碎布,凑到鼻子底下闻了闻。
粉色的确良,边上还挂着线头,雪花膏的香味里带着一股酸气。
“看清楚了?真是她?”
“化成灰我都认得!”
侯三喘着粗气,拿下巴往后窗那头点了点。
“她前些日子取保出来,在县里待不住,黑市上的人跟我讲,她这阵子跟胡经理背后那个老板搭上线了。”
“刚才她就趴在窗根底下,眼珠子跟着小晴手里的本子转。”
顾晴抱紧账本。
“嫂子,我刚才在登记木箱的批次号,甲字乙字丙字,一口一口往上写的。”
唐乔把碎布揣进兜里。
胡经理在迎宾馆栽了跟头,他背后的人丢了十万件的单子,这口气咽不下去。
唐月盯的是箱号,人家打的是路上的主意。
“铁柱,账房前后门窗全关上,派两个人守着。”
“装好的五十口箱子,挨个开盖查。”
“是!”
李铁柱带着四个民兵跑过去,账房的窗板哐哐几声全合上了。
半个钟头后,他抹着汗回来。
“五十口全开了,绿卡都在,数也对,一件没少。”
顾晴没吭声,蹲在装卸记录跟前,一页一页往回翻。
翻到第三页,她手指头停住了。
“嫂子,你过来看。”
唐乔弯下腰,顾晴指着一行字。
“今早新招了六个搬运工,这个登记的是马四,说是邻村来打短工的。”
“他抬了二十多趟,趟趟都抢着抬甲字号的箱子,一到库房门口就往裤兜里掏一下。”
“刚才他蹲下系鞋带,兜里掉出来这个。”
她摊开手心,是一小把火柴棍,一根掰成好几截。
唐乔拿指头拨了拨,数出来十七截。
甲字一到五十号,装的是头批特等大码,王金霸点名要先验的就是这一批。
顾峥伸手捏起一截火柴棍,搓了两下。
“他要是想毁货,泼桶油点把火就完事了,犯不着记数。”
“他这样做,十有八九要在路上弄一样的箱子,写一样的号,把咱的货换下来。”
唐乔点点头。
“换上去的是胡经理那种黑心棉,到了哈城一开箱,砸的是乔峥的牌子,还要赔得倾家荡产。”
李铁柱握紧拳头,转身就往外走。
“我这就去把他捆了!”
“站住。”
唐乔抬手把他拦下。
“你现在抓他,唐月那头一听信儿,换个地方截车,咱连人家在哪儿下手都摸不着。”
“三千里路,守不住每个路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