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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88章 你说废我修为你配吗（第1页）

次日清晨，陆昭菱刚给右眼换完闭目诀符纸，前院便传来了敲钟声。归星门掌教亲自到了。那老头穿一身玄色道袍，鹤发童颜，手持拂尘，身后跟着三十六名白衣弟子列队而入，阵仗比昨日谢青崖大了十倍不止。院门外更是里三层外三层挤满了人，连隔壁街上卖糖葫芦的小贩都扔了草靶子趴在墙头观望。陆昭菱从内院出来时正撞上周时阅从前朝赶回，两人在月洞门处迎面碰上，他下意识抬了抬手想扶她，被她侧身避开了半尺。“你身上带着御书房新批的奏折朱砂气，别靠近我右眼，”她压低声音擦过他肩侧，“你皇兄的旧星烙印刚稳，别功亏一篑。”周时阅手悬在半空攥了攥拳又放下，退到她身后半步的位置，目光却死死锁着前院那个玄袍老道。归星门掌教法号元衡子，今年一百一十二岁，归星门第十二代掌教，据传一身术法修为已至化境，整个大周朝能与他叫板的术士不超过三个。他站在前院正中，拂尘轻轻一扫，院中那十八道聚灵小符的残余光芒便“噗”地熄灭了五道，无声无息如掐灭烛火。陆昭菱右眼猛地一跳。元衡子转过头来，浑浊的双目在她脸上定了一瞬：“右眼封着帝星紫气，掌心有虚空画符的血痕反噬，体内灵气枯竭至不足三成——你拿什么守帝星？”院门外倒抽凉气的声音此起彼伏。几个昨夜还在为陆昭菱说话的年轻官员当场缩了脖子，工部侍郎从人缝里挤到前排，扯着嗓子喊：“掌教真人明鉴！这妖女以邪法盗取帝星紫气，昨日本官亲眼所见她右眼流血如注，分明就是邪术反噬之兆！”陆昭菱连看都没看工部侍郎一眼，只盯着元衡子：“你归星门昨天那个首徒回去没跟你说？”“青崖已将昨日之事禀报。”元衡子声音平得像一潭死水，“但老道亲眼见过帝星裂缝之后，更确信你右眼那缕紫气乃非常手段所得。”他抬起拂尘指向她：“你若真有天命，帝星紫气自会温柔入体，何须每月望日痛至呕血？何须以闭目诀强行封镇？你强行锁住帝星紫气在凡胎之中，本身就是逆天而行——老道今日来，便是要替帝星正本清源。”他说完拂尘再扫，院中剩余的十三道聚灵小符同时碎裂如冰。陆昭菱身后的内院方向传来一声极轻的闷哼——榻上周时瑾胸口的旧星烙印被这拂尘之力震得一颤，紫光溢出半寸。陆昭菱眉梢一凛，终于冷了脸。她往前走了一步，右眼闭目诀符纸下方的紫芒剧烈翻涌：“你方才那一拂尘，震到了我内院一个病人。”“老道感知到了，旧星碎片的气息。”元衡子面不改色，“正因如此，老道更要动手——你同时藏纳帝星本源和旧星残影于一处，两星相冲必生大乱。今日若不尽早拔除，来日整座京城都会被你的妄为炸成齑粉。”院门外哗然如沸。“炸成齑粉”四个字像一把火扔进了干柴堆，那些围观百姓的脸全白了，朝臣们更是争先恐后地往后退了好几步，仿佛陆昭菱身上下一秒就会爆出火光。工部侍郎跳得最高：“掌教真人说得对！今日必须将这妖女拿下！”陆昭菱看着那群人，嘴角扯了一下。她转头看向始终站在她身后半步之外的周时阅：“你听见了？”“朕听见了。”周时阅面色铁青，袖下的拳头攥得骨节发白，“朕叫禁军——”“不用。”陆昭菱抬手拦住他，转回头面对元衡子，“你说你要替帝星正本清源？那你知不知道归星门那座三百年的星盘，十五年前就被人动过手脚？”元衡子眉头一蹙：“无稽之谈。”“无稽之谈？”陆昭菱从袖中抽出昨日那张贴过谢青崖令牌的紫金符纸，符纸边缘还残留着昨天她右眼涌出的血迹，“你那个好徒儿谢青崖回去之后，有没有告诉你他令牌上多了一道符印？”元衡子面色不变，但握拂尘的手指微不可察地紧了一瞬。陆昭菱将那符纸往半空一抛，紫金色的光芒炸开，在半空中凝成一幅影像——昨晚子时，谢青崖跪在元衡子面前禀报昨日之事，元衡子听完之后沉默了很久，然后从袖中取出一枚暗青色的珠子按在谢青崖眉心。那珠子入体瞬间，谢青崖眼中的精光便暗淡了几分，像被人拧小了灯芯。“你封了你徒弟的部分记忆，”陆昭菱抬手指着半空的影像，“因为你怕他记起太多不该记的事——比如说，归星门星盘被人篡改的真相。”元衡子拂尘猛地一甩，那影像在半空碎裂如烟花，紫金色的碎片簌簌而落。当他拂尘收回去时，指尖明显颤了一下。院门外的人已经看傻了。工部侍郎张着嘴悬在半空，方才喊“拿下妖女”的喉咙像被人掐住了脖子。陆昭菱不慌不忙地从袖中抽出第二道符——那是她从假三皇子地牢里提炼出的归星门禁制残气所炼制的溯源符。，！符纸点燃那一瞬，暗青色的烟气笔直地指向元衡子腰间一枚不起眼的暗色玉佩。玉佩表面浮现出一行极细的符文，与假三皇子体内那枚禁制符纹如出一辙。“假三皇子脸上的面具是你炼的，”陆昭菱的声音不大，却每一个字都砸在院中青砖上，“辰机子体内的禁制也是你下的，玄寂子的活祭之术更是你亲手传给他的秘法残篇——你们归星门根本不是什么守护帝星的正道宗门，你们是在替人养星、换星、偷星！”元衡子的脸终于裂了。那张百岁老道应有的从容像被打碎的瓷器一样一块块剥落，露出底下一张肌肉紧绷、青筋暴起的面孔。他拂尘猛扫过来，一股磅礴的术法之力携着百年修为朝陆昭菱面门压去。院中瓦片齐飞，尘土扬起三尺高。陆昭菱侧身半步，左掌推出一道符光——那道符光只有薄薄一层，像纸糊的盾牌，却在接触到元衡子拂尘的瞬间猛地炸开一圈紫金色的波纹。帝星本源之气。元衡子的拂尘碎了三根白毛，整个人被反震之力推得后滑了数尺，靴底在青砖地面拖出两道焦黑的痕迹。他稳住身形时脸色已从青白变成了灰败，嘴角溢出一丝暗红的血线。院门外集体噤声。陆昭菱的右眼闭目诀符纸在这一击之后烧成了焦炭，大股鲜血再次涌出眼眶，但她这次没有擦。她任由血顺着脸颊淌下去，一步不后退地站在原地，盯着元衡子：“你一百一十二年的修为，吞了多少颗被打散的帝星碎片才堆出来的？”元衡子浑身巨震，瞳孔缩成了针尖。“那些碎片本该属于三皇子周时瑾那颗旧星，”陆昭菱的声音像淬了毒的冰棱，“你每吞一颗，旧星就淡一分，三皇子在漠北朱砂层底下就多钉一年。你借‘守护帝星’之名行养蛊吞星之实，十五年来你归星门上下都在替你数星星——你吞到第一百二十岁，怕不是要把整颗帝星都嚼碎了咽下去？”元衡子喉间发出一声嗬嗬的怪响，拂尘脱手落地，整个人踉跄着往后退了三步。他身后那三十六名白衣弟子面面相觑，无人上前搀扶。半空中那枚被他捏碎的溯源符残烬落在他肩头，像薄薄一层灰雪。陆昭菱往前迈了一步，右眼的血淌进衣领里，把那身月白色的裙衫染得触目惊心。她抬起沾满血的手，凭空画了第一道符文的弯折：“你方才说今日要废我术法根基？”元衡子嘴唇哆嗦：“你……”“你配吗？”符文落成那一瞬，整座晋王府上空的天幕暗了三息，帝星紫光从穹顶灌入前院，将元衡子整个人钉在原地动弹不得。他体内那一百一十二年吞下的帝星碎片像被什么力量强行聚拢又强行剥开，从他七窍中一丝一缕地往外溢散，暗紫色的光雾升腾而起散入风中。元衡子发出凄厉的惨叫，双手捂着脸跪倒在青砖之上，浑身抽搐不休。陆昭菱画完那道符之后手臂脱力垂下，人也软了半边往下栽。一只手臂从身后伸出稳稳揽住她的腰，把她整个人拉进了一个滚烫的怀抱里。周时阅不知何时跨过了那一丈的禁制距离，另一只手臂同时抬起，一道明黄色的诏书从他袖口滑出半截——上面盖着传国玉玺的大印，墨迹新鲜。他声音不大，却压过了满院风啸：“归星门掌教元衡子窃取帝星碎片、残害皇室血脉、伪造天命、祸乱朝纲——即刻削去宗门封号，归星门上下人等一律收押候审，元衡子本人打入天牢顶层，永世不得出。”院门外跪了一片。周时阅低头把陆昭菱脸上的血擦掉，动作很轻，但手臂箍着她的力很重。陆昭菱靠在他怀里闭着眼笑了一声：“你不是不能靠近我一丈之内吗？旧星碎片会乱。”“乱就乱。”周时阅把她整个人打横抱起来，“朕的皇兄醒了就自己扛，他的命你替他守了九天，接下来轮到他替你扛一阵了。”内院方向传来一声极轻的咳嗽。三皇子周时瑾扶着门框站在那里，胸口那枚旧星烙印在方才陆昭菱引动帝星紫光的余波中微微亮着，面色仍然苍白如纸，但眼底清明了许多。他望着月洞门前那个满身血污被弟弟抱起来的女人，声音沙哑却带着温度：“弟媳妇辛苦了，接下来换我。”陆昭菱偏头看了他一眼，嘴角弯了一下，然后彻底闭了眼昏睡过去。周时阅抱着她穿过月洞门，经过周时瑾身侧时脚步一顿，两个男人对视了一瞬。周时瑾微微颔首。周时阅没说话，继续抱着人往里走。院子里元衡子的惨叫声越来越远，院门外跪了一地的朝臣和百姓没有人再敢抬头看一眼那扇半掩的月洞门。远处天际，帝星那道裂缝在紫光大盛之中缓缓收拢了半分。像一只被烫了手之后本能缩回的手指。裂缝深处那双眼睛，正在慢慢后退。但所有人都知道，它还会再回来。只不过下一次，归星门的星盘碎了，养蛊吞星的老道士废了，假三皇子的面具烂了——藏在暗处的那个人，手里可打的牌又少了一张。陆昭菱昏睡前最后一缕意识里闪过一句话：剩你一张底牌，我看你还能撑多久。帝星悬于中天，紫芒万丈。：（）借功德不成，王妃怒画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