舒文小说网

渡鸦夜啼（第3页）

钱家大房的少奶奶，钱琅的妻子。

她正在烧纸。

烧的，是纸钱。

她一边烧，一边低声哭着，嘴里念念有词："柳妹妹……你别怪我……你别怪我……要怪，就怪你命不好……你不该嫁到钱家来……你不该……不该知道那些事……"

程九的瞳孔，猛地一缩。

果然是她。

柴房里藏着的那个人，就是钱周氏。

就在这时，段横刀再也忍不住了。他一脚踹开柴房的门，大喝一声："钱周氏！你在做什么？！"

钱周氏吓了一跳，手里的纸钱，"啪"地掉在了地上。她转过身，看见段横刀，脸色"唰"地一下，白得像纸。

"你……你们……"她的嘴唇，哆嗦着，"你们怎么进来的？！"

段横刀一步冲上去，就要抓她。

可钱周氏的反应，比他想象的快得多。她猛地抓起桌上的油灯，往段横刀脸上一扔！

油灯砸在段横刀的肩膀上，油洒了一地，火"呼"地一下，燃了起来。段横刀被火逼得后退了两步，就这两步的工夫，钱周氏已经冲到了柴房后墙，从那个暗洞里，钻了出去！

"追！"程九大喝一声。

段横刀拍灭了身上的火，率先追了出去。程九、裴不言、乔夜来，也跟着追了出去。

钱周氏跑得很快。她对钱家的地形，熟得不能再熟，七拐八绕，专挑偏僻的小路跑。段横刀在后面紧追不舍，可总是差那么几步。

追到后墙根，钱周氏纵身一跃，攀上了墙头。

就在她翻上墙头的那一刹那，她耳朵上的一只耳环，被墙头的碎玻璃，刮了下来。

耳环"叮"的一声，掉在了地上。

钱周氏回头看了一眼，咬了咬牙，没有去捡，翻身跳下了墙，消失在了夜色里。

段横刀追到墙根，喘着粗气，就要翻墙继续追。

"别追了。"程九走过来，拦住了他，"她跑不远。可我们现在追上去，只会打草惊蛇。"

段横刀跺了跺脚，道："就这么让她跑了？！"

程九弯腰，捡起地上的那只耳环，放在月光下，仔细看了看。

那是一只赤金的耳环，上面镶着一颗小小的珍珠，做工很精致。耳环的内侧，刻着一个"周"字。

"跑不了。"程九把耳环收进怀里，嘴角，微微上扬，"她留下了这个。有了这个，就够了。"

段横刀看着程九手里的耳环，眼睛一亮："你的意思是……"

"柴房里的那个人，就是钱周氏。"程九道，"杀柳氏的，除了赵姨娘，还有她。"

夜风，从墙头上吹过，卷起地上的落叶，打着旋儿。

远处，新房屋脊上的渡鸦，还在"呀呀"地叫着，声音凄厉，像无数个冤魂，在夜里哭泣。

而这桩案子，才刚刚，露出了第二只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