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渡鸦夜啼（第2页）

无数只渡鸦，不知从哪里飞来，黑压压的一片，像一团乌云，落在了钱家新房的屋脊上。它们扑棱着翅膀，"呀呀"地叫着，声音凄厉，像无数个冤魂，在夜里哭泣。

四人都愣住了。

"这……这是怎么回事？"段横刀压低了声音，"大半夜的，怎么来了这么多乌鸦？"

程九没有回答。他的眼睛，死死地盯着新房的方向。

新房的灯，亮着。

昏黄的灯光，从窗纸里透出来，照在院子里。窗纸上，映着一个人影。

那个人影，很瘦，很高，披着一头长发，垂着头，一动不动地站在窗前。

像一个——鬼。

"那……那是什么？"乔夜来的声音，有些发颤。

程九做了个噤声的手势，示意众人别说话。

就在这时，新房里，传来了一阵哭声。

那哭声，细细的，尖尖的，像一根针，从新房的方向，一针一针地扎过来。哭声里，还夹杂着含糊不清的呢喃，像在叫谁的名字，又像在说什么冤屈。

段横刀的手，握紧了刀柄。他刚要冲出去，被程九一把拉住了。

"别急。"程九低声道，"你听，这哭声，不是从新房里传出来的。"

段横刀一愣，侧耳细听。

果然，那哭声，虽然听起来像是从新房里传出来的，可仔细一听，声音的方向，偏了一些。不是正对着新房，而是——偏西。

新房的西边，是柴房。

"是柴房！"段横刀压低了声音，眼睛一亮，"柴房里的那个人，回来了！"

程九点了点头，道："走，去柴房。"

四人贴着墙根，悄无声息地往柴房的方向摸去。

柴房在钱家后院的最西边，偏僻，冷清，平时很少有人来。柴房的门，虚掩着，门缝里，透出一丝微弱的光。

四人走到柴房门口，程九做了个手势，示意众人散开。段横刀守在门口，裴不言和乔夜来守在窗户两侧，程九自己，贴在门边，从门缝里往里看。

柴房里，点着一盏油灯。

油灯的光，昏黄昏黄的，照在柴房里，把一切都染成了暧昧的颜色。

柴房的中央，站着一个人。

那个人，穿着一身大红的衣裳，和柳氏死时穿的嫁衣，一模一样。她背对着门，头发披散着，垂到腰际。她的手里，拿着一叠纸，正在一张一张地，往油灯上凑。

纸，在油灯上，"呼"地一下，燃了起来。

火光，映在她的脸上，把她的脸，照得忽明忽暗。

程九看清了她的脸。

那是一张，他见过的脸。

钱周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