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茶楼夜话（第2页）

"那胭脂盒里，"程九问，"除了半片指甲，还有什么？"

柳玉娘摇头："我不知道。我妹妹把胭脂盒给我的时候，盒里只有半片指甲。她说，那半片指甲，是从凶手手上掰下来的。她还说，凶手的右手，无名指的指甲，断了一截。"

程九和段横刀对视一眼。

赵姨娘的右手，无名指的指甲，确实断了一截。她说是被猫挠的。

可柳玉娘说，那半片指甲，是柳氏从凶手手上掰下来的。

"不对。"程九忽然道。

"哪里不对？"段横刀问。

程九道："柳氏死时，手心里攥着半片指甲。柳玉娘的胭脂盒里，也有半片指甲。如果这两片指甲，是从同一个人手上掰下来的，那它们应该能拼成一片完整的指甲。可我比对过——这两片指甲，弧度不同，厚薄不同，根本不是同一个人的。"

满屋子的人，都静了。

"你的意思是……"乔夜来的眼睛，瞪大了，"凶手，不止一个？"

程九没有回答。他走到窗边，望着窗外的天色，缓缓道："柳氏死前，和至少两个人搏斗过。她掰断了一个人的指甲，攥在手心。又掰断了另一个人的指甲，交给了她姐姐。"

"两个人……"段横刀的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赵姨娘是一个。另一个，是谁？"

程九转过身，看着柳玉娘，道："柳姑娘，你妹妹死前，可曾对你说过，钱家还有谁，要害她？"

柳玉娘想了想，摇了摇头："她没说。她只说，钱家上下，没有一个好人。她还说……"

"还说什么？"

柳玉娘的嘴唇，哆嗦了一下，低声道："她还说，钱家的老太爷，不是她公公。"

满屋子的人，又是一静。

"什么意思？"段横刀急道，"钱老太爷不是她公公，那是谁？"

柳玉娘摇头："我不知道。她没细说。她只说了这一句，就不肯再说了。"

程九的眼神，沉了下来。

钱老太爷，不是柳氏的公公。

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是说钱琅不是钱老太爷的亲生儿子？还是说，柳氏嫁的，根本不是钱琅？

程九想了想，道："柳姑娘，你先好生歇着。你说的这些，我们会去查。你放心，你妹妹的冤，我们一定替她申。"

柳玉娘点了点头，眼泪又掉了下来。

四人出了空屋，走在白鹭洲的街上。

日头已经偏西了，秋风一吹，卷起地上的落叶，打着旋儿，像一只只枯黄色的蝴蝶。

"程先生，"段横刀道，"下一步，怎么办？"

程九道："先去茶楼。"

"茶楼？"段横刀一愣，"这时候还去茶楼？"

乔夜来笑了："段捕头，你不懂。这白鹭洲的事，没有一件，能瞒过茶楼的茶客。咱们去茶楼坐一坐，喝杯茶，听听书，说不定，就能听出点什么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