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晓月渡（第3页）

皇帝端着茶盏的手悬停在嘴角，眉眼一抬，打量着她。

付玄钰顿了一瞬，“那日，九公主性命攸关，三殿下前来太医院寻为九公主会诊的太医。但，他们皆为陛下调至惠妃娘娘宫中。家父亦曾教导臣，医者仁心，臣做不到见死不救。”

皇帝吹了吹浮在杯中的浮沫，低头细抿了口，嗓音平淡如水，却又字字珠玑。

“付大人是在提醒朕，偏宠妃子？”

他重重搁下茶盏，茶水激溅而出，沿着他的指缝淌下去，他捏着杯壁，没有松手。

“还是说，付大人认为朕不是位好父亲？”

付玄钰屏着呼吸，内心动荡不安。殿内霎时陷入一片死寂，只留下殿外呼啸的北风。

她试探着，“陛下，臣并非此意，陛下励精图治，世人有目共睹。对子女亦尽心尽责，乃天下父亲之典范。”

见皇帝未出言，付玄钰补充言道:“不过惠妃一事，当日煎药者乃值守吏目，且我入狱当日，他便已辞官归乡了。若陛下不信，大可命人将其捉拿，面对面审问。”

皇帝徐徐起身，斜视着付玄钰，背手立定于窗前，沉思了良久。

蓦地，殿门被小太监踉跄推开，付玄钰余光瞥了一眼，小太监气喘吁吁躬着身子。

他趋步跪在付玄钰身侧，额头叩地而起声音颤颤巍巍:“陛下，惠妃……惠妃娘娘醒了。”

语罢，皇帝疾步立在小太监身前，他言语急切:“当真。”

“奴才所言当真。”

皇帝笑声爽朗，喜出望外扶起了小太监，“移驾凤鸾宫。”他前脚跨出门槛，忽然顿了一下，回首瞧了一眼仍跪在地上的付玄钰。

“来人，将付玄钰押入诏狱，听候发落。”

皇帝拂袖而去，付玄钰挺直腰身，望着二人渐行渐远的背影。殿外候着的锦衣卫踏入殿内，魏怀瑛眯了眯眼，眉头一挑。

“请，付大人。”

付玄钰垂眸，扶着膝头，颤颤站立起来，脚步缓慢往殿外挪着。

诏狱墙头的火把烧得烈，噼啪作响。付玄钰端坐榻前，叹了口气。她手握成拳头，捶着膝盖。

如今惠妃已无大碍，只是不知皇上是否肯准她所请，查找出那名吏目当面对质。现下，她亦只能等待，静静的等待。

隔日，怒嚎的北风似有缓和。

付玄钰席地而坐，一手捧着她托人带来的医书，一手啃着馒头，看得津津有味，以至于她已然忘却牢门外站着的婢女。

婢女徐芸刻意咳了咳，见她仍沉迷其中，又屈指，叩了叩牢门。声响传入付玄钰耳畔，她搁下医书，茫然望着门外的婢女。

徐芸被她认真的模样逗得淡然一笑，她收住笑容，清了清嗓子。

“付大人，我家娘娘有请。”

付玄钰不明所以，“娘娘？”

徐芸应声点头。

“惠妃娘娘有请付大人，前往凤鸾宫一叙。”

付玄钰闻言，眨了眨眼睛，眉头一沉。惠妃娘娘为何会邀她前去一叙，她虽疑惑，却未多言。只是随徐芸踏入了凤鸾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