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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七章（第3页）

也有人不甘不愿，却还得强拗悲容，只为迎合南阳公主这份心意。

毕竟法会之后便是供养斋宴，公主一句“至情至性”的赞赏，便能让座次离主位更近几分。

譬如裴素素与宇文昭，袖子掩面故作伤心状，却只闻抽噎声，不见泪痕湿。

李秀宁膝盖抵着青石板，眼观鼻鼻观心，只感觉逆着光，看不清坛上那两张脸。

她把这辈子的伤心事都想了一遍，可惜半颗泪也没憋出来，反倒想起前日刚得的赏赐，嘴角险些没压住。

思绪百转千回，终于想起母亲临终时的模样，不由心头忽地一揪，眼眶霎时就红了。

“娘啊——”

这一声哭得突兀又敞亮，瞬间压住了场中所有声响。

目光从四面八方投来，连清玄真人都顿了一瞬。

裴素素和宇文昭更是面面相觑，方才那点装模作样彻底僵在脸上。

那眼神分明在说：这个戏精！

“安阳县君，注意仪态！”

跪在前头的杨侑回头提醒。

李秀宁暗暗掐了把掌心，抬起泪盈盈的脸，声音又悲又亮，“沙场之苦，非锦衣玉食可知；丧亲之痛，非弦歌宴饮可解！妾净心涤虑，以诚以哀，同沾功德。”

说罢，她哭得更凶了。

那架势，简直像有千军万马送同袍。

紧接着，其余贵女纷纷应和，哭声渐起，汇成一片悲恸的潮水。

青烟缭绕中，道音愈沉。

落叶盘旋中，风声呜咽。

哗啦——

女冠们同时将手中纸钱撒向空中。

雪白的纸钱扑簌簌落满法坛，仿佛看不见的魂魄聚拢而来。

李秀宁扑去肩头纸钱，抬眼望向坛上，南阳公主睁开眼，目光不偏不倚，恰巧落在她脸上。

四目相对。

南阳公主的唇角极淡地勾了下，“等会儿供养斋，不必按原定的座次了，谁方才哭得最真心，便可移步至本宫身旁，陪本宫说说话。”

裴素素和宇文昭等人闻言，脸上那点强撑的哀戚霎时碎个干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