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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七章（第2页）

“家中阿姑连日抱恙，听闻真人道法精深，想请她过去瞧瞧。”

“原来如此，法会完毕，孤为你引荐。”

“有劳代王殿下。”

她话音刚落，南阳公主一身素色宫装，带着清玄子登上法坛最高处。

钟鸣一声，震彻园林。

超度法会，正式开始。

南阳公主神色端庄，眉眼间凝着淡淡哀戚。

她的目光徐徐扫过全场，方才那些细微的骚动，在她注视下潮水般退去，四周静得只剩风声。

“今日设此法会，非为仪典，是为我大隋将士，百万英魂！”

她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昔年血染沙场，骨埋异乡；今日青烟所至，经文所达，但求慰其忠烈，安其魂魄。”

“当——”

钟鸣清越。

清玄子一袭法衣，头上芙蓉冠未缀珠玉，唯有一支木簪固发。

她手持玉简，声如寒泉击玉，念的不是寻常经文，而是专为阵亡将士写的骈文。

词句听得人半懂不懂，可那字字沉痛，偏偏往人心口里撞。

众女冠随声应和，依序环坛而立。

南阳公主依仪拈香，躬身下拜，一举一动行云流水，自带天家气度。

高功法师领着众女冠绕坛踏罡步斗，宽大的袍袖鼓满山风，像群青灰色的鹤在低空盘旋。

坛下众贵女垂首侍立，个个嘴角紧抿，努力端出一副哀容。

李秀宁也跟着垂眸，心思却转得飞快。

这位清玄真人，倒是个有学问的道士。

就不知这学问，是在道观里读经读出来的，还是从皇宫里带出来的？

她正琢磨着，忽听清玄真人声调一转，从沉痛变为肃杀：“为国捐躯，血沃疆土，魂归之处，非孤非独！此间香火，永为尔继；此间功德，永载尔名！”

最后一个字落下，她广袖一扬，“拜——”

坛下众人依言跪倒。

可膝盖落地的声音，却轻重不一。

真有愁思的，伏身下去肩背轻颤。

确有丧亲的，眼眶红肿偷抹泪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