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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第2页）

李秀宁甩开他手，指尖轻点他胸口，“为妻这一亩三分地，啥时候休耕轮作，那得看我的心情。”

她抬脚便走，忽然回身莞尔一笑，“对了，您要是种子多没处撒，南阳公主整日独守空房，地里怕是正旱着呢。”

柴绍噎得倒抽凉气，“你、你不要命了！连公主都敢编排。”

“行了，回去吧。”

李秀宁摆了摆手，衣角在晚霞里漾开暖金色的涟漪，“二郎难得歇沐，我得好好陪陪他。”

她的身影消失在门口时，柴绍的脚步渐渐远去。

等到了跨院，已是华灯初上。

李世民独自站在庭前，仰望满天星子出神。

李秀宁接过王嬷嬷递来的外衣，轻轻披在他肩上，“露水都起了，也不晓得添件衣裳。”

李世民闻声转头。

眼皮红肿得透亮，脸颊残留着未净的泪痕，在月光下泛着浅光。

自小便是这样，十足的小哭包。

“阿姊……”

李世民声音浸着沙哑，“你说，阿娘是不是，最亮的那颗星？”

李秀宁俯身连人带衣拢进怀里，下颌轻抵着他发顶，望向东南方初升明月，“阿娘才不跟星星挤着住，她会住在最亮堂的地方，能照见山河大地，也能照见九州夜归人。”

李世民怔怔望着，眼泪忘了掉。

“昨夜阿娘托梦给我了。”

她声音放得又沉又稳，每个字都像夜露淬过，“她说告诉二郎，地上的人拜月亮，是求个圆满，可娘盼着……”

“盼什么？”

“盼我儿，把人间灯火，燃得比月轮还亮。”

夜风骤起，卷落一树梨花，恍若天地应和。

李世民眼泪蒸腾成锋芒，端得是意气风发，“我要让每盏灯下，都有热粥可食，让每家的炊烟，升得比星星还高。”

“好小子，有志气！”

李秀宁忽地笑了，拍拍他的肩膀，“地上每多一盏灯，天上就多一颗星，待到九州夜明如昼时，那漫天星河皆是娘含笑的眼眸。”

“等到那一日，就请阿娘走下来，瞧瞧被我照亮的芸芸众生。”

恰有流星割裂夜幕，坠向他所指的远方。

他仰起的脸没有水光，只有凤眸里燎原的烈焰。

这位传说中的，七世纪最强碳基生物，此刻正在破壳而出。

可惜。

传奇的诞生，总得先给现实的谜题让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