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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第3页）

她眼角细纹如剑痕，蓄着三十年的锋芒。

那是前朝皇族的血，在她心里从未干涸。

她擦去泪水，端端正正跪下，额头重重触地。

一声声闷响，将娘的江山血恨，死死刻进命格里。

既承此身，当主风云。

她抄起龙渊剑，剑锋出鞘半分，映出一张病愈后的脸，寒光骤然一折，眸中那点惺忪迷茫，已彻底被冷锐取代。

从这一刻起，她是原主未竟的志，是她不能躺平的命，是这乱世必将铭记的名字。

“娘子在想姑爷？”

秀儿突然凑近打趣。

铜盆里的水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晃动。

“贫嘴。”

李秀宁睨了一眼。

这死丫头服侍多年，感情处的相当到位，就是嘴愈发没规矩了。

她从回忆里挣脱出来，悄然驻于母亲的牌位之前，指尖轻轻拂过凹刻的尊号，檐角悬铃在风里晃出细响，恍如黄泉彼岸传来的应和。

秀儿伺候她梳洗完毕，又按着她坐到妆台前，十指灵巧地穿梭在发间，三两下便束起长发，取过幞头稳稳扣上。

“清河公主是生是死都成谜，天下这么大，跟大海捞针有啥区别？”

“等回京后问问柴郎，神通广大的地头蛇，指不定他那儿有答案。”

李秀宁站起身，秀儿捧着素净劲装上前，手脚利落地为她换上。

玄青为底，月白滚边。

束腰一紧，便将那身孝服压下，方才阴郁也随之褪个干净。

她理了理袖口，语气随之转冷，“当务之急，先将母亲神位迎归祠堂，再撑起国公府门庭，否则不等陛下发难，咱们自己就先垮了。”

“婆家本就不待见咱们，瞧娘子这架势，还要把娘家掀个底朝天？”

“一屋不扫，何以扫天下。”

她冷嗤尚未消散，房门便被粗暴踹开。

“她是男的！”

三名披甲士兵立在门口，领头那人满脸络腮胡，目光在她胸前一扫，“抓走！”

李秀宁：“……”

不等解释半句，那人一把拽起她，“突厥大军压境，带把儿的全都上城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