舒文小说网

The Night Shift 02（第3页）

毛茸茸的兔子头套在昏黄的光线下依旧割裂得刺眼，空洞的黑色网纱眼珠正直勾勾地“望”着笼内。他粗壮的双臂随意地搭在沙发扶手上，那双布满疤痕的大手松弛地垂着。

他就那样坐着，以一种极其放松、甚至带着点慵懒的姿态，深深地陷在沙发里。巨大的身躯几乎填满了那张沙发，带来一种无声的、令人窒息的压迫感。他不知已经这样坐了多久，像一尊不带有任何感情色彩的雕塑，静静地、专注地欣赏着笼中囚徒的睡颜，或者说，等待着什么。

你的视线隐晦地扫过近在咫尺的铁桶，又落在对面一言不发的男人身上，最后死死咬住下唇，用尽全身残存的力气抵抗着那汹涌澎湃的生理需求。牙齿深深陷入干裂的唇瓣，一股淡淡的血腥味在口腔里弥漫开来。

你将额头死死抵在冰冷粗糙的地面上，试图用那点微不足道的痛楚转移注意力。双腿夹紧到几乎要抽筋，脚趾在冰冷的鞋里死死蜷缩。你能清晰地感觉到括约肌在失控的边缘疯狂痉挛，每一次微小的松懈都带来一股几乎决堤的恐惧洪流。

时间在无声的注视和极致的对抗中，变得无比粘稠、漫长。每一秒都像一个世纪般难熬。

最终，你败给了人类最原始的生理反应。

与此同时，一股无法抑制的、巨大的屈辱感如同海啸般将你彻底吞没。滚烫的泪水也瞬间决堤，混合着脸上的冷汗和灰尘，汹涌而下。

你知道他是故意的。

他看出了你的窘迫，却借此来击溃你身为人的尊严。男人甚至调整了一下坐姿，在沙发里陷得更深了些，仿佛要看得更仔细，更舒服。围裙下摆随着动作微微晃动，散发出浓烈的、新鲜的血腥和铁锈味。

他刚杀完人。

你清楚地意识到了这一点。

方才的屈辱和不堪慢慢褪去，你短暂死去的大脑又开始活跃。

坦白来讲，你本就不是什么道德感很高的人，甚至可以说一直处于活人微死的精神状态。当你意识到相比于那个已经死在他手上的人，至少你还活着的时候，那种失控的情绪逐渐冷却下来，你开始思考他行为背后的驱力。

“好女孩，你的衣服脏了，脱下来换上这些。”

一个极其精致的、方方正正的礼物盒，大小刚好能通过那个扁平的开口。白色的硬卡纸盒底摩擦过冰冷、沾着污垢的水泥地面，发出轻微的“沙沙”声。那个完美的、蓬松的粉红蝴蝶结，在穿过狭窄的投食口时，被稍微挤压了一下，但很快又恢复了它那虚假的饱满形态。

打开礼物盒，最上面是一套内衣。

文胸是简洁的少女款式，带着一点点小巧的蕾丝花边，肩带细窄。内裤同样是纯白，三角款式，边缘缀着同样细小的蕾丝。材质是那种光滑、毫无天然质感的化纤面料，白得刺眼，白得不带一丝烟火气。它们被叠放得一丝不苟，棱角分明，散发着冰冷的、工业化的洁净感。

强忍着巨大的屈辱和恐惧，你将文胸放到一边，露出了下面的衣物。

一条裙子。

它被折叠得极其平整，安静地躺在盒内细腻的白色衬纸上。

你将它从盒子里拿起来，这是一条非常长的裙子，经典的洛可可廓形，却剔除了过度繁复的堆砌，只保留了最优雅流畅的线条。

领口是方形设计，开得恰到好处，平直地横亘在锁骨下方，线条干净利落，带着中世纪贵族服饰特有的端庄与一丝克制的性感。它的边缘没有粗糙的缝线，而是用同色系的、极其细密的蕾丝精心滚了一道边，蕾丝细如蛛网，图案是极其精巧的卷草纹，增添了一抹难以察觉的奢华与古典韵味。

在方领下方的中心位置，点缀着一小簇用同面料手工捏制的、立体的缎带玫瑰花饰，花瓣层叠细腻，形态逼真，颜色是与主布料完全一致的珍珠白，毫不抢眼，只在近看时才能发现其惊人的手工细节。

你喜欢漂亮的裙子，但不是在这种时候。

此时此刻，指尖触碰到的珍珠般光滑的布料却像烧红的烙铁，灼烧着你的每一寸神经。然而，比裙子本身更令人窒息的，是来自笼外那无法逃离的、凝固的注视。

带着粉色兔子头套的男人依旧蹲踞在铁笼前，庞大的身躯像一座沉默的山，将投食口附近本就吝啬的光线完全吞噬，只留下一个更浓重、更具压迫感的剪影。那颗巨大的、毛茸茸的粉色头颅，微微前倾，以确保能够毫无阻碍地、完全地笼罩住笼内那个正在被剥去外壳的猎物。

他的注视，没有任何偏移。

你不可置信地看着他，“……现在你还要看我更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