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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棉纺厂后门（第1页）

许沄到老棉纺厂后门时，天已经完全黑了。

这座厂曾经是南城最吵的地方。她小时候坐公交路过，总能看见墙外一排排晾着的蓝色工服，门口有推着自行车下班的女工，车筐里放着白菜、塑料盆和孩子的书包。后来厂倒了，墙还在，门却锈得像一张闭了很多年的嘴。

风从铁门缝里钻出来，带着潮湿的铁锈味。门头上“南埠棉纺二厂”几个字掉了两块，只剩下斑驳的红漆。许沄站在路灯照不到的阴影里，手心里握着那枚从母亲旧箱子里翻出来的钥匙。

钥匙很小，铜色，齿口被磨得发亮。她下午在社区卫生站旧档室里见到A-03的封存编号后，林秋岚只说了一句话：“如果你真想知道你母亲为什么把你带回许家，今晚九点，去老棉纺厂后门。不要走正门。”

许沄问她为什么。

林秋岚当时把窗帘拉紧，像是怕窗外有人读懂她的口型。

“因为正门那边的监控，是后来装的。”她说，“后门这把锁，是你母亲留下的。”

许沄低头看表，八点五十七。

街尽头有车灯一闪而过。她立刻往墙根缩了半步。

那辆黑色轿车没有停，只是慢慢滑过路口，车窗贴着深色膜，看不见里面的人。它开得太慢，不像是赶路，更像是在确认某个地址。许沄屏住呼吸，直到尾灯消失在拐角，才发现自己后背出了一层冷汗。

手机震了一下。

还是那个陌生号码。

【别相信第一个等你的人。】

许沄盯着这行字，指尖一下发凉。

她抬起头，老棉纺厂后门前空荡荡的，只有风吹动铁皮，发出很轻的“哐、哐”声。远处夜市的喧闹被隔在另一条街之外，这里安静得像被城市遗忘的一块旧伤口。

她没有回短信。

她把钥匙插进锁孔。

锁眼里积了灰，钥匙推到一半就卡住了。许沄咬住牙，轻轻往回退一点，再顺着齿口慢慢压进去。她听见里面的簧片一点点松动，像某段被封存很久的记忆正在重新对上位置。

“咔哒。”

锁开了。

许沄的心也跟着沉了一下。

门后不是厂房，而是一条窄窄的通道。两侧堆着废弃木箱和生锈的铁架，地上有厚厚的灰。她用手机照明，光柱扫过去时，墙上能看见一些旧标语：安全生产，责任到人。字已经褪色，却仍然倔强地贴在剥落的墙皮上。

通道尽头有一间小值班室。

门半掩着。

许沄走近时，里面传来很轻的一声响，像纸页被翻过。

她停住脚步。

“谁？”

屋里的人没有立刻回答。

几秒后，一个男人从阴影里抬起头。

“是我。”

萧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