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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过（第3页）

两个人对视了一眼。那道抓了半天没抓住的线，终于接上了。

不是玄霄砍的桥。他才两百岁，不可能是千年前的人。但那道纹，那道刻在面具额头上的斜纹，是印记。是传承。砍桥的人留下的东西，一直传到了今天。玄霄知道。他什么都知道。他守着这个秘密，守了两百年。他选择了当“守索人”，而不是“搭桥人”。

为什么？

沈清辞往火堆里添了一根柴。火苗窜起来，把她的脸映得明明暗暗。

她暂时还想不明白。

井边，金线从她心口慢慢长出来一点，细得像发丝，轻轻搭在井沿上。它没乱动，也没像触手一样到处探，就安安静静贴在石头上，像在看井里的水。长了一会儿，它又慢慢缩回去了。

谢长晏在她旁边坐下。没说话，就是坐着。

沈清辞从怀里掏出那本来者录，就着火光，一页一页往下看。

“第二代道侣：赵明诚、柳如烟。至石亭，未上山。反目，柳如烟死于剑下。”

“第三代道侣：王崇、周琬儿。至渔村，未寻旧居。归宗后周琬儿被抽，入渊。”

“第七代道侣：顾衍之、苏晚。发现真相，选择沉默。双双归宗，后双双坐化于宗门大殿。”

“第九代道侣：陆惊寒、温穗。入山腹，读遗书。归宗后对外秘而不宣，二人终生未再相见。”

一页一页翻过去，十代人，十次失败。没有一个人把桥接回去。

最后一条，是第十代。

“第十代道侣：清玄、沈笙。至旧居，入山腹，读遗书。居三载。追兵至，沈笙战死念亭，清玄携残识遁走，不知所终。”

沈笙。

她终于有名字了。不是“清玄的道侣”，不是“那个弹过琴的女孩”，是沈笙。合欢宗的弟子，沈无涯赐的姓，当年也是预备圣女。琴身上刻的那个“笙”字，是她自己刻的。千年前的若笙，六十年前的沈笙，二十年前的温如笙，合欢宗女子的名字里，这个“笙”字，一直没有断过。

沈清辞的指尖在那两个字上停了很久。

册子最后一页是空的。第十代下面，空着一行。留着给他们写。

她合上册子，揣回怀里。

“那面空白墙。”沈清辞忽然开口，“我想回来刻。”

“嗯。”

“你说刻什么好。”

谢长晏想了想。

“刻‘来过’。”

沈清辞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就两个字？”

“两个字够了。”

海风吹过来，带着咸腥味。远处海面上，有渔火在浪上晃，一点一点，像星星掉进了水里。

他们没再说话。就这么坐着，看着火慢慢小下去，看着天慢慢黑透。

三天。

还有两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