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咚咚咚（第3页）

萧烬回来的时候，粥刚凉。他端着碗喝了一口，表情僵了一下。他看了看沈清辞，又看了看锅里剩下的粥，到了嘴边的“这也叫粥”硬生生咽了回去，这位是能拿毒针封人穴道的主，他还想多活几天。

最后他憋出来一句：“……有水吗？”

三个人就着咸鱼和一小碟咸菜，把那锅半糊半稀的粥喝完了。谢长晏喝了两碗，沈清辞喝了一碗就喝不动了，萧烬喝了一碗半，喝完直皱眉，自己又跑去井边舀了半瓢凉水灌下去。

吃完饭，天彻底黑了。海风吹过来，咸腥气裹着凉意，往领子里钻。三个人坐在院子里的石头上，谁也没急着睡。

金线在沈清辞心口轻轻动了一下。不是急，不是怕，是往山的方向拽，很轻，但很确定。像有什么东西在后面山上，在叫它。

“它想去后山。”沈清辞说。

谢长晏看了她一眼。阿鲤说的“后山有脚步声”，金线又正好往那个方向拽。

“去看看？”他问。

“嗯。”

萧烬把刀往肩上一搭，站起来。

后山的路不好走。夜里没有月亮，黑得像浸在墨里。谢长晏举着火折子走在前面，火光照不了几尺远，只照得见脚边的草和石头。沈清辞走中间，萧烬断后，刀已经出鞘一半，刀刃在暗处泛着冷光。

金线在她心口跳得很轻，一直往后山更深处引。越往里走，空气越沉。

走了大约半刻钟，金线忽然停了。

然后他们听见了——脚步声。

咚。咚。咚。

很慢，很重，像有人穿着灌满铅的靴子，一步一步往前走。声音是从前面传过来的，可前面只有黑。

谢长晏把火折子举高了些。火光晃了晃，照出去几尺，照见的只有草、石头、树影。

脚步声越来越近。

三个人都停了。谢长晏的剑横在身前。沈清辞的手按在了腰后的毒囊上。萧烬的刀完全拔了出来，刀刃贴在臂弯。

脚步声走到火光能照到的边缘：

停了。

什么都没有。

但空气变了。不是海风吹过来的咸腥味，是另一种味道：铁锈混着烂木头的腥气，很重，像压在胸口的一块湿石头，连呼吸都得用力吸。沈清辞后脖颈的汗毛一下竖了起来，不是冷，是那种“有人在你背后很近的地方盯着你”的发毛。

金线在她心口跳了一下。不是怕。是“认”。它认得这股味道。

然后，他们脚底下的一块石头亮了。

很淡的金光，从石头上的纹路里透出来，是一个记号，一个圈里面一道横，和土屋墙角那个萧家暗卫的记号一模一样。

记号亮起来的瞬间，前面的黑暗里，浮出来一个人影。

没有脸。或者说看不清脸，像裹在一层黑雾里。但身形很清楚，很高，很宽，左袖是空的，在风里轻轻飘。

只有一只手。手里提着一盏灯。

灯是亮的，昏黄的光，照得见脚下两步的路，照不到他的脸。

他就站在那里，提着灯，一动不动。像在等他们，又像只是路过，刚好停了下来。

萧烬的刀，握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