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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第六幅（第1页）

他把木桶放下去，打了半桶水上来。水很清，凉丝丝的。他先喝了一口，又把桶递过去。沈清辞接住喝了两口，水是甜的，带一点很淡的矿物味，从喉咙一路凉到胃里，整个人都精神了一下。

萧烬没喝水。他站在院门口，盯着这座土屋，脸色很怪。不是惊讶，不是激动，是一种沉得说不清的东西，像听见了一句早就知道、却一直不敢想的话。过了一会儿，他走过来，指着土墙根。

“这里有萧家的记号。”

沈清辞一愣：“什么？”

萧烬蹲下去，指尖拨开墙角的一层浮土。土墙根靠近地面的地方，刻着一个很小的符号，一个圈，里面一道横。刻得很浅，被风吹雨打快磨平了，但还能认。

“萧家暗卫出任务留的，意思是‘到此，安全’。”萧烬的指尖按在那个符号上，按得很轻，“不是我留的，也不是我爹那辈的。这个刻法……至少一百多年了。”

话音刚落，他断臂的那侧肩膀忽然轻轻跳了一下。不是疼，是另一种感觉，像骨头缝里有什么东西被勾了一下，麻酥酥地往心口钻。萧烬自己都愣住了。

沈清辞没说话。

萧家的人，一百多年前来过这里。来做什么？是找答案，还是逃？是来了又走了，还是来了就没走成？

不知道。但她心里有个声音很清楚，这里就是旧居。清玄说的那个地方，两位祖师住过的地方。契的本源，就在这堵土墙后面。

她伸手，推开半掩的木门。

屋里很暗。窗纸烂了大半，光从破洞里斜斜漏进来，照在积着厚灰的地上，踩上去一个清晰的脚印。屋子空得很，只剩一张塌了半边的木床、一张断了腿的桌子、两把烂椅子。墙角的书架早塌了，书散了一地，纸页发黄发黑，一碰就碎成末。

她的目光落在屋檐下的灶台上。

灶台是土砌的，一口铁锅嵌在上面，锅底锈穿了个洞。她走过去，伸手往灶台上一按。

第一反应是晒的。她收回手，想了想，不对。茅草檐挡着，灶台朝里，太阳晒不到。

她又把手按上去，这次按得久一点。掌心慢慢焐出一层细汗。不是太阳从外往里晒的干热，是从灶里面透出来的温，很淡，很稳，像灶膛里埋着点余烬，已经烧了很多年，永远不会灭，也永远不会旺。

灶膛是空的。她扒开冷灰，灰底下也是凉的，不知道多少年没烧过火了。

灶台自己在发热。

“谢长晏。”她叫了一声。

他走进来，蹲到她旁边。她指了指灶台侧面一道细得几乎看不见的缝。他把剑刃插进去，轻轻一撬——一块土坯松了。他把土坯抠出来，后面不是土，是一块平整的青石。石面上刻着符纹，和石亭柱子上的一模一样。

“灶台是个壳。”沈清辞说。

他们把周围几块土坯都撬下来，露出整块青石。青石很大，嵌在灶台底部，正中央有一个凹槽。

形状是一朵莲花。

莲花。清玄道侣的玉佩，雕的就是莲花。

沈清辞从怀里掏出那块玉佩，放进凹槽。大小正好，严丝合缝。

青石轻轻震了一下。

然后缓缓向旁边滑开，露出一个向下的洞口。台阶一级一级往黑里伸，不知道有多深。一股温热的气从洞口涌上来，混着淡淡的松香和铁锈味，扑在脸上，像有人在里面轻轻呼了口气。

金线在她心口剧烈地跳。它要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