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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金为血以心为岸（第2页）

“那个女孩——清玄的道侣，她把残识封在金线上，金线记住了一个方向：东，海边，渔村，旧居。”沈清辞把手按在心口，“契的本源在那里。它一直想去。”

“契的本源？”萧烬皱眉，“什么意思？”

“这个契，本来不是饲契。”谢长晏一直坐在窗边没说话，这时候才开口，声音很沉，“是‘桥’。有人把它改了。”

萧烬的脸色一下子变了。

他是萧家后人，契奴血脉传了三百年。他打了一辈子仗、杀了一辈子人、丢了一条胳膊，拼了命就是想让萧念别再走这条路。现在有人告诉他，这个契，本来可以不是这样的。

“谁改的？”他的声音很低，像从嗓子眼里挤出来的。

“不知道。”沈清辞摇头，“但旧居那里有答案。”

萧烬又握紧了拳头。指节咔咔响了两声，然后慢慢松开。他端起碗，把剩下的粥一口喝干，碗底都刮干净了。

“走。”他说，“去旧居。”

他们在镇上补了两匹马，又买了些路上用的东西：水囊、干粮、伤药、火折子，一把萧烬能用的好刀。谢长晏没找着趁手的剑——渔村打的那把，入狱那天就被收缴了，凑合买了把铁剑，比他的寒霄剑重不少，但能用。

沈清辞另外买了样东西：纸笔。

不是写日记。她怕到了旧居，线索太多太杂，漏了一个都不行。帛书里的信息太少了，一个方向，一个名字，一句“本来不是这样的”。她要把路上所有看到的、金线传过来的、哪怕只是一闪而过的画面，全记下来。每一页写好就撕下来折好，塞进怀里最贴身的地方，像在给后面的人留证据。她怕自己死在路上，连这点真相都带不到海边。

谢长晏看她写，没说什么。等她写完一页，他拿过去看了一眼，瘦金体，一笔一画都挺利索，不像一般女子写的字那么软。

“你字写得好。”他说。

“三岁被扔进蛇窟之前，我娘教过我几个月。”沈清辞把纸折好收起来，“后来进了合欢宗，师父逼我练字，说字写得好才像个圣女。”

“你娘？”

“不记得了。”她顿了顿，又补了一句，“就记得她手很暖。”

谢长晏没再问。

从镇上往东，走官道快的话五六天能到海边。但他们不敢走官道——两宗精锐虽然去了魔界，保不齐还有人在搜。他们选了小路，翻山穿林，慢一些，但稳。

走了两天，没遇上追兵。

金线一路给他们指方向。不是扯，是微微往东偏，走对了，它就安静；走偏了，它就轻轻拽一下，像有人在拽她的衣角。它对这条路熟得不像话，每个岔口都能准确选对，好像走过几百遍似的。

沈清辞知道为什么。清玄的道侣把残识封在金线上，六十年，金线带着那缕记忆，一直在等有人循着这条路往东走。

它等了六十年。

第三天傍晚，他们到了一座山下。金线忽然跳得急了，比之前任何时候都急，在她心口乱颤，像要从她胸口跳出来。

“怎么了？”谢长晏立刻按住剑柄。

“不是危险。”沈清辞闭着眼感受了一下，“是……它认出来了。它来过这里。”

她抬头看山。山不高，绿树盖着，看着和别的山没什么区别。但金线跳得越来越快，方向是山南边，不是正东，往南偏了一点。

“先上山。”她说。

三人牵着马，沿金线指的方向往南走。走了大约半里地，看见了一座亭子。

石亭。

和天玄宗后山上那座几乎一模一样——六根石柱，六角飞檐，亭顶塌了一半，石柱上爬满青苔。但亭柱上的符纹还在，只是更旧，磨损得几乎看不清。

金线在她心口一下子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