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咚我在（第3页）

第三次送饭的时候，她和谢长晏已经敲出了一套没人听得懂的笨暗号。

一长，你在吗？

一短，在。

两短，今天吃上东西了吗？

两长——吃了。

三短——他们打你了吗，疼不疼？

一长一短，不疼。

他们在两间完全隔绝的黑屋子里，隔着三堵厚墙，用敲石头的方式，把最碎的日常一句一句递过去。沈清辞从前总觉得，两个人待在一处，并肩看山看海才叫说话。没想到这辈子和谢长晏说过最多的话，是在暗无天日的地牢里，靠一根看不见的金线，和一下一下砸在石头上的闷响。

第三天，门“吱呀”一声被人从外面拉开。

两个弟子架着她的胳膊把她从地上拖起来，松掉了墙上的铁链，却没解开她手腕上的锁灵索。走廊里的松明火把亮得晃眼，她眯着眼缓了好半天，才勉强适应那点昏黄的光。路过左边第三间石室的时候，她故意脚下一绊，肩膀狠狠往石墙上撞了一下，发出一声闷响。

墙里面几乎立刻传来一声急敲，咚，震得她肩膀都麻了。

沈清辞没回头，指尖在身侧对着石墙的方向，轻轻动了一下。

一下。

我没事。

她用余光扫了一眼，那间石室门口站着两个佩剑的弟子，门关得死死的，门缝里漏出来一点极淡的血腥味。他就在里面。

没等她再多看一眼，弟子就拽着她的胳膊，往走廊更深处拖。越往里走空气越潮，冷意顺着裤腿往骨头缝里钻，风里飘着一股奇怪的腥甜味，像烂了半个月的果子混着铁锈，闻得人胃里发紧。走廊的尽头是一扇生满红锈的铁门，门上刻着歪歪扭扭的蛇纹，锁孔里全是锈迹。弟子掏出钥匙拧了半天，“咔哒”一声把锁拧开，猛地推了她一把。

沈清辞摔在地上，铁门在身后“哐当”一声关上。

等眼睛慢慢适应了黑暗，她才看清这是一间圆形的石室，比之前那间大得多。地上铺着的青砖缝里，有什么东西在慢慢蠕动。不是潮虫，是蛇。

墙角堆着的干草里有，砖缝里钻着的有，头顶石壁的缝隙里垂下来的也有。黑的、花的、绿的，吐着细细的信子，嘶嘶的声响在安静的石室里绕来绕去。最细的只有筷子尖那么粗；最粗的，比她的手腕还壮实。

她的两只手被分开，铁镣直接钉在了身后的石壁上。铁链的长度刚好够她坐着——站不直，也躺不下去。一条通体翠绿的小蛇顺着她的脚踝慢慢往上爬，凉丝丝的鳞片蹭过她手腕上被锁灵索磨出来的旧疤，沈清辞浑身的汗毛瞬间竖了起来。可那小蛇刚爬到她手腕边，忽然顿住了，信子在空气里探了探，转头慢悠悠地顺着她的裤腿滑下去，钻回了砖缝里。

她愣了愣，才反应过来，刚才金线在她皮肤下轻轻亮了一下。那点从谢长晏那边传过来的、属于天玄宗纯阳灵力的温度，把蛇惊走了。

隔着三堵墙，他的灵力还在下意识护着她。

沈清辞靠在冰冷的石壁上，闭着眼，指尖轻轻敲了敲身后的石头。

咚。

墙那边，隔了好一会儿，传来一声稳稳的回应。

咚。

我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