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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走（第1页）

血溅在雪地上，红得扎眼。

“你带她走。”谢长晏头也不回，对萧烬说。

“你一个人——”

“我挡得住。”

他当然挡不住。十五个金丹期冰卫，配合默契，阵法一摆，就是元婴修士都得脱层皮。可他必须挡。他不挡，沈清辞就走不了。

萧烬看了他一眼，没废话，一把拽住沈清辞的手腕，往侧面山壁上攀。他独臂，却比两只手的人还利索，手指抠着岩缝，脚尖点着凸起的石头，像只常年在山里跑的猿猴。沈清辞被他拽着往上爬，手指被粗糙的岩石磨得发烫。

下面分出三个冰卫追了上来。

谢长晏回手一剑，剑气逼退两个，第三个绕到他侧面，一剑刺向他腰眼。他侧身去躲，剑尖还是划开了衣料，在腰侧留下一道血痕。

血渗出来，滴在雪地上，晕开一小片暗红。

沈清辞在山壁上看见了这一幕，心口猛地一抽，不是她疼，是金线在抖。它头一回主动往回扯，扯得她心脏跟着一紧，差点脱力从石头上摔下去。

“他受伤了！”她声音发紧。

“我知道。”萧烬手上不停，“先上去。”

“他撑不住——”

“他说让你先走。”萧烬的声音很稳，像石头，“你信他。”

沈清辞咬着牙，指甲掐进掌心，掐出了血。她不敢往下看，可金线骗不了人。下面兵刃碰撞的脆响、闷哼声、雪地里的脚步声，顺着金线一起往她耳朵里钻。她能感觉到谢长晏的灵力在飞快流失，体温在往下掉，像一盏快熬干的油灯，火苗越来越小。

“到了！”

萧烬猛地一拽，把她拉上谷顶的松林。雪没了膝盖，踩进去拔都拔不出来。他从怀里摸出一把短刀塞给她，又摸出个油纸包按进她手里。

“你往南走。”他喘着气，额角全是汗，“翻过前面那道梁，有条河，顺着河走半天就是雁回镇。西大街找陈铁匠，说‘萧烬让你来的’，他会帮你。”

“那你——”

“我守在这儿。”萧烬把刀往腰间一插，走到崖口边缘，往雪雾里扫了一眼，“这条谷道只有一个口。他要从下面上来，路得从我刀上过。”

“你疯了！下面二十多个人——”

“人多才要守着口。”他没回头，声音被风刮得有点散，“我女儿还在家等我回去，死不了。倒是你，别死。”

他不再看她，独臂拄着刀，往崖口一站，像一块钉进雪里的黑□□石。

沈清辞站在松林里，离他几步远，手里攥着那个油纸包，攥得死紧。

雪落在她肩上，落在她睫毛上，凉得刺骨。下面的打斗声越来越弱，越来越稀，金线在她胸口抖得越来越厉害，像要从皮肉里挣出来，往回跑。

她想起雪夜破庙里，谢长晏看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说：要死一起死，要活一起活。

他说到做到。

他在下面替她挡刀，她不能就这么走。

她想起苏雁那句话：“有些事不是一个人能扛的。”

可她从来就不是一个人。

金线在她心口猛地一缩，又“嗡”地亮了一下。不是疼，是应和，像她的决定，就是它的决定。像它也在说：回去。

沈清辞睁开眼，眼底映着雪光，亮得吓人。她把油纸包往怀里一塞，摸出袖中所有银针排在指尖，指尖扣得都快嵌进掌心。血珠从指缝里渗出来，滴在雪地上，砸出三个小小的暗红坑。

下面的打斗声越来越稀，金线抖得像被狂风卷着的鸟，连她的骨头缝都跟着发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