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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太多的蘑菇（第4页）

和今天一模一样。

画面开始模糊。云海，山路，粗布衣裳，白砚微红的耳根——一切都像水中的倒影，被风吹散。

我睁开眼睛。

天亮了。阳光透过窗帘缝隙，在地板上画出一道金色的、温暖的光。

我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心跳很平静。

林夙。白砚。守山人。山灵。

那些梦越来越清晰了。不是模糊的、碎片化的幻觉，是完整的、有情节的、有温度的……记忆。

不是我的记忆。但它们在变成我的。

我起身，走到窗前，推开窗户。

白砚在院子里修剪月季。他穿着白衬衫，袖子卷到手肘，手里拿着一把生锈的园艺剪，正在剪一枝长歪了的花枝。晨光落在他身上，给他镀上一层毛茸茸的金边。

他感觉到我的目光，抬起头。

“早。”他说，声音很平静。

“早。”我说。

他看着我，看了几秒。然后低头，继续剪他的花。

但我看到了——他嘴角有一丝很淡的、没来得及收回的笑意。

小信在大堂里发出一声极轻的“滴”。

这次我没有假装听不懂。

它在说：“他等你醒，等了很久。”

我关上窗户，下楼。

经过柜台时，我停下脚步，看着那个玻璃罐。

罐子里的光，比以前亮了。那些“存在之证”——阿响的泪珠、小澈的碎玉、燃尽兽的火苗、小信的光点、镜影妖的芯片、苏薇薇的标签灰烬、焦虑孢的孢子碎片——都在安静地、缓慢地旋转着，像一群终于找到巢穴的倦鸟。

我伸手，轻轻碰了碰罐子的玻璃。

冰凉的，但里面的光，是暖的。

“早安。”我对它们说。

光点们闪烁了一下，像在回应。

我笑了笑，转身走向厨房。

白砚已经系好了那条小黄鸭围裙，正在打鸡蛋。

“今天吃什么？”我问。

“蛋炒饭。”

“你会做蛋炒饭？”

“……”他沉默了一下，“试试。”

我忍住笑，从他手里拿过锅铲。

“我来。你烧水。”

他没争，退到一边，打开火。

阳光从厨房窗户照进来，落在他身上，落在我身上，落在那些正在升腾的水汽里。

很普通的一个早晨。

但我突然觉得，这样的早晨，我可以过很多很多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