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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个我（第4页）

我猛地睁开眼睛。

天花板是民宿的木头屋顶，窗外有鸟叫，阳光透过窗帘缝隙照进来，在地板上画出一道金色的线。

我躺了很久，心跳很快。

那个梦——不，那不是梦。那种真实的、带着草木清苦和月光凉意的触感，太清晰了。清晰得像记忆。

但我不记得。我不认识什么林夙，没去过什么悬崖道观，没见过穿古装的白砚。

可是为什么，醒来的时候，我的脸上有泪？

我抬手摸了摸脸颊。干的。

但那道泪痕的位置，是凉的。

我下楼的时候，白砚正在厨房煎蛋。

他系着那条小黄鸭围裙，背对着我，锅铲在手里翻得很熟练——但锅里的蛋还是糊了。他好像在想什么事，走神了。

“早。”我说，声音有点哑。

他回头看我，目光在我脸上停了一瞬。

“没睡好？”他问，声音很平静，但煎蛋的铲子停了一下。

“做了个梦。”

“什么梦？”

我看着他。晨光从厨房窗户照进来，落在他身上，给他琥珀色的眼睛镀上一层暖色的光。他穿着白衬衫，袖子卷到手肘，露出一截线条好看的小臂。和梦里那个穿古袍的、站在月光下的男人，是同一张脸，同一种表情——那种有很多话想说，但最终什么都没说的表情。

“忘了。”我说。

他看着我，看了几秒。然后转身，把糊了的蛋倒进垃圾桶，重新打了两个。

“鸡蛋没了，”他头也不回，“今天去镇上买。”

“好。”

“顺便看看有没有修手机的店。”

“好。”

“别再拿手机砸妖物了。”

“……好。”

他煎蛋的动作很稳，但我注意到，他握锅铲的手指，有一点点抖。

小信在路由器上发出极轻的、只有我能听到的“滴”一声。

翻译过来大概是：他也在想昨晚的事。

我假装没听到。

坐下来，接过他递来的煎蛋。这次没糊，火候刚刚好，蛋黄是溏心的，咬一口，滚烫的、金黄色的液体流出来，烫得我嘶了一声。

白砚看着我，嘴角有一丝极淡的、像没来得及收回的笑意。

“慢点吃。”他说。

然后他转身，去擦那个永远擦不完的柜台。背对着我，但我看到，他擦柜台的动作比平时慢，手指在木纹上停留了很久，像在抚摸什么看不见的东西。

我低头继续吃蛋。

心里有个声音，很小，但很清晰：

你记得。

你只是不知道你记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