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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个我（第2页）

“在我面前伤人，”白砚的声音像结了冰，每个字都带着非人的威压，“你配？”

镜影笑了。那个笑容依旧完美，但完美得太假了，像画上去的。

“九尾天狐？可惜，你守的是规则。规则说，这是我和她之间的‘替代竞争’，你不能直接插手，不是吗？”

白砚的手指收紧了。我能看到那些狐尾虚影上的符文在剧烈燃烧，他身上的灵力像火山一样翻涌——但某种无形的束缚，像锁链一样勒住了他。

镜影说得对。他不能直接出手。

“那就按规矩来。”我推开白砚，走到镜影面前。

白砚伸手想拉我，被我躲开了。他的手指擦过我的手腕，留下一道冰凉的触感。

“林晚——”他的声音里有警告，也有某种我没听过的、近乎恐惧的东西。

我没回头。

“你想替代我，可以。”我对镜影说，声音比我预想的稳，“但得按我的规矩。”

“哦？”镜影饶有兴致，那个挑眉的动作都比我好看一万倍，“什么规矩？”

“比‘不完美’。”

镜影愣住了。

那个完美的、无懈可击的笑容，第一次出现了裂痕。

“你不是什么都能优化吗？”我指着自己，“来，优化这个：我小学三年级尿过裤子，因为不敢举手去厕所。老师问‘谁干的’，全班都看我，我假装不是自己。优化啊。”

镜影的表情开始僵硬。她指尖的数据流紊乱了一下，发出滋滋的杂音。

“还有，我大学暗恋一个学长四年，每天绕路经过他的教室，假装偶遇，假装借书，假装问问题。毕业那天，我写了一封情书，放在他宿舍楼下，又捡回来了。最后只在毕业册上写了四个字：‘前程似锦’。优化啊。”

镜影的身体开始模糊。那些完美的轮廓——高挺的鼻梁、明亮的眼睛、精致的下颌线——像被水浸泡的画，开始晕染、变形。

“我第一份工作，把甲方公司名字说错了。‘宏远科技’说成‘鸿运科技’。合同黄了，我被罚了一个月工资，站在公司楼下哭了半小时。优化啊！”

“我上周煮粥，水放少了，煮成一锅石头。锅都糊了，刷了三遍还是黑的。优化啊——！”

我每说一件，镜影的身体就模糊一分。那些“不完美”的、丢脸的、充满人性软弱的记忆，像病毒一样入侵她完美的数据库。她的“优化算法”开始疯狂运转，试图给每一个“不完美”找到“解决方案”——但找不到。因为那些不是可以被优化的“缺陷”，而是我之所以为我的、不可替代的碎片。

“不可能……”镜影的声音开始失真，像信号不良的收音机，“这些……没有数据价值……不该被记住……”

“可我就记住了。”我往前走一步，直视她那双正在溃散的、完美的眼睛，“因为这些‘不完美’，才证明我他妈真实地活过！”

镜影发出一声尖啸。

她的身体像信号不良的电视画面一样剧烈闪烁，高定套装变成数据流碎片，精致的妆容像融化的蜡，完美的五官开始扭曲、变形、崩塌——

“砰——！”

她炸成漫天光点。

不是愤怒的爆炸，是某种……解体的、消散的、像烟花燃尽最后一粒火星的湮灭。光点在空中飘浮了几秒，然后缓缓落下，像一场无声的、银色的雪。

一枚小小的、不稳定的数据芯片掉在地上，滚到我脚边。

我弯腰捡起来。芯片里，是我刚才说那些“黑历史”时，一闪而过的、真实的窘迫表情。每一个表情都丑极了——皱眉头、咬嘴唇、翻白眼、脸红得像煮熟的虾。

但我看着它们，笑了。

因为那些是我。

不是“更好的我”，不是“应该的我”，就是“我”。

白砚的狐尾虚影缓缓收回。他走到我面前，低头看我手里的芯片。

“你赢了。”他说。

他的声音很平静，但我注意到，他的手在抖。不是灵压反噬的那种抖，是某种更深的、更隐秘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