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断网的邻居（第3页）

“妈，”我说，声音有点哽，“我被裁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三秒。

然后，我听见妈妈深吸一口气，声音陡然拔高：“裁了好！我早说那破公司不是人待的地方！天天加班，人都熬干了！回来！妈养你！”

我笑了，眼泪却掉了下来。

“不回去，”我说，“我找到新工作了。在雾山，一家民宿。老板人挺好，工作清闲，空气也好。”

“民宿？”妈妈的声音充满怀疑，“靠谱吗？工资多少？有五险一金吗？老板男的女的？多大年纪？结婚没？”

“妈——”

“好好好，不问不问。”妈妈叹了口气，“那你照顾好自己。钱不够跟妈说，别硬撑。还有，雾山那边湿气重，记得多晒被子……”

我听着妈妈絮絮叨叨的叮嘱，看着窗外雾山青翠的山色，和手机屏幕上满格的信号。

突然觉得，被裁好像也不是世界末日。

至少，我找到了一个能让我好好说话的地方。

和一个……开始愿意听我说话的人。

我转头看向柜台。白砚已经不在那里了，只剩那本厚厚的登记簿，翻开在最新的一页。

页面上，有什么东西在发光。

我走过去，低头看。

登记簿的纸页上，有一行极淡的、银色的字迹，像是用指尖蘸着月光写的：

“今天，小信说了‘好看’。”

“她带它去的。”

“它说谢谢的时候，她哭了。”

“我也……”

字迹到这里断了，像写的人突然停下来，把笔收了回去。

我盯着那行没写完的字，心脏跳得很快。

“我也”什么？

我也觉得好看？我也想说谢谢？我也……

“林晚。”白砚的声音突然从身后传来。

我吓得一哆嗦，差点把登记簿摔了。转身，他站在厨房门口，系着那条我买的、印着小黄鸭的围裙——上次他做饭时油溅到衬衫上，我随手扔给他的，没想到他真穿了。

“吃饭了。”他说，表情平静得像什么都没发生。

但耳根，好像有一点点红。

“哦……好。”我把登记簿合上，放回原处。

经过他身边时，我闻到一股糊味。

“你是不是又把饭煮糊了？”

“……没有。”

“真的？”

“………”他转身走进厨房，背影挺直，但耳根更红了。

我忍住笑，跟了进去。

小信在路由器上发出一串“滴滴滴”的急促信号。

这次我听懂了——虽然我不懂信号语，但那个节奏，那个频率，那个欢快到近乎放肆的闪烁——

它在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