舒文小说网

暴雨夜的借车人（第2页）

最后，他的目光落在林叙的后颈上——那里贴着两块肤色的抑制贴，但因为信息素浓度过高，边缘已经微微翘起。

江砚的瞳孔猛地一缩。

他闻到了。

即使隔着雨幕，即使隔着三米的距离，即使林叙贴着抑制贴，那股清柔的、带着微苦的橙叶气息，还是丝丝缕缕地钻进了他的鼻腔。

那是林叙的信息素。是他标记过三年的Omega的气息。是他以为这辈子再也闻不到的味道。

江砚握着伞柄的手指收紧，指节泛白。

“你……”他的声音有些哑，清了清嗓子才继续说，“你怎么在这儿？”

“工作。”林叙简短地回答，“我是乙方的项目负责人，来参加竣工晚宴。”

“乙方？”江砚皱起眉，“你不是在设计院吗？”

“三年前就不在了。”林叙的语气平淡得像在播报天气，“换了份工作，凑合着做。”

三年前。

这三个字像一根刺，扎进江砚的心脏。他当然知道三年前发生了什么。三年前的十二月，林叙从他的世界里消失了。离婚协议是律师转交的，房子钥匙是快递寄回的，连一句正式的告别都没有。

他找了三个月，疯了似的翻遍了这座城市的大街小巷，最后在一份户籍档案里找到了林叙的新住址——一间不到四十平米的地下室。

他去了。站在那扇斑驳的铁门前，举起手，却没有敲下去。

他不知道敲门之后要说什么。说“我错了”？说他后悔了？说他这三个月每天都在想他？

他什么都没说。他转身走了。

然后就是一千多个日夜。他把所有的精力都投进工作里，用项目和合同填满每一分钟的空隙，假装自己已经忘了。只有偶尔在深夜，当酒精的麻醉褪去，他会想起林叙笑起来时眼尾的细纹，想起他做饭时哼歌的习惯，想起他蜷缩在沙发上看书时，会把脚伸到自己腿上取暖。

那些细碎的、不起眼的日常，在他失去之后，变成了钝刀子割肉的酷刑。

而现在，林叙就站在他面前，活生生的，真实的，触手可及的。

江砚往前迈了一步。

林叙几乎是同时往后退了一步。

这一步的距离很小，小到旁人根本不会注意到。但江砚注意到了。他看到林叙眼中的戒备，看到林叙绷紧的肩膀，看到林叙下意识护住后颈的手。

那只手曾经被他握在手心里，指尖冰凉，骨节分明。他喜欢在冬天把林叙的手揣进自己口袋里，林叙会说“你干嘛”，但从来不抽走。

现在那只手在防备他。

江砚停在原地，没有再靠近。

“你看起来不太好。”他说，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不那么咄咄逼人，“脸很红，是发烧了吗？”

“没有。”林叙回答得太快，反而显得可疑。

就在这时，一阵更猛烈的热潮涌上来，林叙的身体几不可见地晃了一下。他赶紧扶住身后的柱子，指甲抠进粗糙的石材表面，用疼痛对抗那股几乎要将他的理智吞没的热浪。

苦橙的信息素在这一瞬间失去了控制，从抑制贴的边缘逸散出来，在潮湿的空气中弥漫开来。

江砚的脸色变了。

他是Alpha，顶级的Alpha，对这种信息素的变化再敏感不过。这不是普通的体热或者紧张，这是——

“你发情期到了。”他压低声音，用的是陈述句。

林叙咬紧牙关，没有回答。

“你的抑制剂呢？”

“带了。”

“打了？”

“还没。”

“那为什么不打？”江砚的声音带上了一丝急躁，“你不知道这样很危险吗？”

林叙终于抬起头，直视江砚的眼睛。他的眼眶因为发热而泛红，但目光是冷的：“我知道。不用你提醒。”

江砚被他这一眼看得心头一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