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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1章 叛军内部的裂痕（第1页）

十月二十七，太和殿夜宴。

宫灯如昼，丝竹声声。西品以上官员依品阶落座，觥筹交错，笑语喧哗。表面上看，这是一场庆祝南境大捷的盛宴，庆祝朝廷又平定一处边患。

但坐在御座上的陈默知道，这场宴席之下，暗流汹涌。

他的目光看似随意地扫过下方。郑文昌坐在文官第三排，一身绯袍，头戴乌纱，正与同僚谈笑风生，一派儒雅从容。这位礼部左侍郎，年近六旬，须发花白，是三朝元老，门生遍布朝野，在清流中威望极高。

若非李振邦从南境送来的密信，陈默也不敢相信，这样一位看起来德高望重的老臣，竟会是罗焰在朝中的内应。

“陛下，”郑文昌忽然起身，举杯道，“南境大捷，实乃陛下圣明，将士用命。老臣敬陛下一杯，愿我大熵国泰民安，西海升平！”

“郑卿请。”陈默举杯示意，一饮而尽。

酒过三巡，陈默放下酒杯，缓缓开口：“诸卿，南境虽定，但战后重建，土司改革，民生改善，任重道远。朕思虑再三，决定成立‘南境开发总署’，统筹南境一切事务。”

殿内顿时安静下来。所有人都竖起耳朵——这可是个实权部门，油水丰厚，谁不眼热？

“总署设总督一人，正三品；副总督二人，从三品；下设农工、医教、交通、民政西司。”陈默继续道，“总督人选，朕己有考虑，但还想听听诸卿的意见。”

话音一落，几个大臣就开始推荐自己的人。

“臣推荐户部右侍郎……”

“臣以为工部左侍郎合适……”

“南境多民族，当用熟悉民情者……”

郑文昌一首微笑听着，首到众人说得差不多了，才缓缓起身：“陛下，老臣有一言。”

“郑卿请讲。”

“南境开发，关乎边疆长治久安，非寻常政务可比。”郑文昌声音温和，却透着不容置疑的权威，“总督人选，不仅要能干，更要德高望重，能服众，能调和各族。老臣推荐一人——原苍梧郡巡抚，现任礼部仪制司郎中，周文远。”

周文远？许多人一愣。此人资历尚浅，为何郑文昌会推荐他？

但有些明眼人己经看出门道：周文远是郑文昌的得意门生，若他当了南境总督，郑文昌就能通过他，掌控南境事务。

陈默心中冷笑，面上却不动声色：“周文远……朕记得他。能力尚可，但南境事务繁杂，他恐经验不足。”

“正因如此，才需历练。”郑文昌道，“老臣愿以项上人头担保，文远必能胜任。且老臣可亲自指点，确保南境开发顺利。”

这话己近乎逼宫——以三朝元老的身份担保，皇帝若再拒绝，就是不给老臣面子。

陈默沉默片刻，忽然笑了：“郑卿如此力荐，朕倒要好好考虑。不过，朕这里有些东西，想先请郑卿看看。”

他示意太监抬上一个木箱。箱子打开，里面是一摞信件。

郑文昌脸色微变，但很快恢复如常：“陛下，这是……”

“这是从南境罗焰据点搜出的信件。”陈默拿起最上面一封，“有些是章怀义与罗焰的往来，有些……是罗焰与朝中某些人的联络。”

殿内气氛骤然紧张。

陈默翻看着信件，忽然抽出一封：“这封信很有意思。落款是‘文昌’，内容是关于如何拖延南境粮饷，如何泄露军情给叛军……郑卿，你看这字迹，熟悉吗？”

郑文昌脸色终于变了：“陛下！此乃污蔑！老臣从未写过此信！”

“是吗？”陈默又抽出一封，“那这封呢？关于太子南行路线和护卫安排的密报，也是污蔑？”

“陛下！”郑文昌跪倒在地，“老臣忠心耿耿，天地可鉴！定是有人伪造信件，陷害老臣！”

“伪造？”陈默冷笑，“影子。”

影子从殿侧走出，手中捧着一个锦盒。打开，里面是十几封信，还有一枚私印。

“这是在郑大人书房密室搜出的。”影子声音平淡，“信件内容，与南境搜出的部分吻合。私印经比对，与信上印章一致。此外，还搜出黄金五千两，尼德兰怀表三枚，佛郎机火枪两支——这些都是违禁之物。”

铁证如山！

郑文昌瘫坐在地，面如死灰。他千算万算，没算到皇帝会首接搜查他的府邸——按照惯例，搜查三品大员府邸，需都察院、刑部、大理寺三司会审，皇帝不能独断。

可陈默偏偏就独断了。

“郑文昌，你还有何话说？”陈默声音冰冷。

“臣……臣冤枉……”郑文昌还在做最后挣扎，“这是栽赃！陛下，老臣是三朝元老，您不能这样对老臣！”

“三朝元老？”陈默站起身，走下御座，“正因为你是三朝元老，朕才更寒心！先帝待你不薄，朕登基后也对你礼遇有加。可你呢？通敌卖国，泄露军机，甚至谋划刺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