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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2章 密信与毒刺（第1页）

“山鹞”送来的关于西方异族队伍进入罗焰大营的密信，像一根毒刺，扎进了陈默的心里。他表面上在西郊科院慷慨激昂地激励众人，内心却笼罩着一层厚重的阴霾。对手显然没有闲着，而且动作可能比他预想的更快、更深入。

回到宫中，他立刻召见了“山鹞”在京城的最高负责人——一个代号“影子”，平时以富商身份活跃，连朝中绝大多数重臣都不知道其真实面目的中年人。

“查清楚了吗？那支队伍什么来路？车里是什么？”陈默开门见山，没有一句寒暄。

“影子”声音低沉，语速很快：“陛下，根据前方兄弟冒死抵近观察和沿途痕迹推断，那支队伍大约有五十人，其中二十名左右是护卫，装备精良，火器配备率很高（疑似燧发枪），战术动作训练有素，绝非普通商队护卫。其余三十人左右，有工匠模样，也有身穿黑袍、胸前佩戴奇特银质符号（类似十字但略有不同）的学者或教士。他们从西而来，穿越了西域几个小国，路线隐蔽，似乎在刻意避开大熵的耳目。”

“至于车里货物，”影子顿了顿，语气更加凝重，“无法首接查看。但根据车辙深度、驮马数量以及偶然听到的押运者交谈片段（用的是某种西番语言变种，我们的人只懂零星词汇），推测可能包括：书籍和图册（很多箱）、精密的金属仪器（用厚绒布包裹，搬运时极其小心）、以及一些密封的陶罐或木桶（疑似化学品或特殊材料）。队伍中一名黑袍老者，曾对罗焰接待的贵族指着车队说了一个词，我们的人反复确认，那个词在当地通译帮助下，疑似意为‘知识’或‘礼物’。”

“知识……礼物……”陈默咀嚼着这两个词，心中寒意更甚。这绝不是普通的军事援助，而是有组织的技术扩散！那些黑袍教士，很可能就是传教士兼学者，他们带来的不仅仅是武器样品，更可能是系统的知识——数学、物理、化学、工程学——以及代表西方最新技术水平的仪器和设备！

“能确认是哪个国家或势力吗？”陈默追问。

“暂时不能完全确认。但从护卫的装备、语言口音、以及黑袍教士的服饰符号推断，与之前接触过的荷兰东印度公司人员有所不同，更接近‘山鹞’从极西之地传来的零星情报中描述的……神圣罗马帝国或教皇国背景的耶稣会传教士团体。他们似乎对在‘异教’地区传播‘福音’和‘知识’格外热衷。”

耶稣会！陈默瞳孔一缩。这个以教育、科学研究和传教闻名的天主教修会，在原本时空的历史上，就曾将大量西方科学知识带入中国（如利玛窦、汤若望等）。在这个似是而非的时空，他们显然也开始了活动，而选择的第一个重要“客户”或“目标”，竟然是正在崛起的草原帝国罗焰！

这背后的意图细思极恐。西方势力（可能不止荷兰一家）显然在下一盘大棋。海上，荷兰东印度公司用炮舰开路，谋求商业利益；陆上，耶稣会之类的组织则通过“知识输出”扶持代理人（罗焰），既能传播信仰，又能在地缘上牵制、削弱甚至最终控制像大熵这样庞大的东方帝国！

“咄吉这个蠢货！”陈默忍不住低声骂道，“引狼入室而不自知！与西方合作，无异于与虎谋皮！他们今天给你技术，明天就能用这些技术反过来控制你，甚至将你的土地和人民变成他们的殖民地！”

但他也清楚，对于咄吉这样一个野心勃勃、渴望快速强大的草原君主来说，西方递过来的“知识橄榄枝”具有难以抗拒的诱惑力。这能让他的军队短时间内获得技术提升，从而更有把握击败大熵，实现他的草原帝国梦。至于长远的风险？恐怕根本不在他当前的考虑范围内。

“必须阻止，至少是干扰他们！”陈默对影子下令，“‘山鹞’在罗焰境内的人，有没有可能制造一些‘意外’，比如车队遭遇‘马匪’袭击，或者营地失火？不求全歼，只要毁掉部分关键物品，拖延他们传授知识、消化技术的时间就行！”

影子面有难色：“陛下，那支队伍戒备森严，驻扎在罗焰大营核心区域，周围数万大军拱卫。我们的人手有限，强行袭击成功率极低，且必然暴露，损失会非常惨重。纵火或制造其他混乱或许有机会，但效果难以预料，且同样风险巨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