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活下来（第3页）

“这上面的牙印怎么回事？”

女童的身子缩了一下，低下头，手指绞着衣角，不敢看她。过了好半天，才把脸偏开，眼睛里蓄了一层水光。

陆微尘没再问。

她把那半块芋头掰成两半，一半塞进女童嘴里，一半放进自己嘴里。又硬又凉，还有股土腥味。

女童小口小口地嚼，腮帮子一鼓一鼓的。泥点还沾在脸上，头发被风吹得乱七八糟。

陆微尘看着她，嚼着嚼着就停了下来。喉咙里像堵了团什么，她把头别过去，片刻后才把嘴里的东西咽下去。

她没哭。

只是抬手，用指背蹭掉孩子头顶沾着的草屑。

天快黑了。

陆微尘靠着一棵老树坐下，把女童圈进怀里。小兽蜷在两人脚边，伤腿支着，耳朵时不时转一下。

她抬头看天，刚好一道青灰色的流光从云层后掠过。

飞剑。

青云剑宗的制式飞剑。

陆微尘浑身一僵，视线追着那道流光，直到它消失在南边的山脊后面。她的手无意识地按在断剑上，指节攥得发白。

女童仰起脸看她，像察觉到什么，小手抓住她的手指。

“没事。”陆微尘低声说。

她没再说话。

山风穿过林间，呜呜地响，像无数个影子在暗处游荡。小兽忽然支起半截身子，喉咙里滚出一声极低的呜咽，朝着北边的密林。

陆微尘顺着它的目光看去。

暮色深处，几团绿幽幽的光，一闪，又灭了。

是眼睛。

她慢慢坐直身子，把女童往怀里按紧，右手一点一点摸到断剑柄上。

“别动。”

声音轻得像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那几团绿光在暗处晃了晃，又消失了。只有风里传来极轻的枝叶摩擦声，由远及近，又由近及远，像有什么东西在绕着她们兜圈子。

女童把脸埋进她颈窝，浑身抖得厉害，却一声不吭。

陆微尘睁着眼，盯着那片黑暗，一夜没敢合。

她知道，今晚不会太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