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站到桌子后面（第1页）

周六早上姜瑜五点四十醒了，比闹钟早了二十分钟。她躺在床上盯了一会儿天花板，脑子里过了一遍今天试吃的流程，然后翻身坐起来，去洗手间洗漱。对着镜子扎头发的时候她发现嘴角那个泡彻底没了，连印子都看不到了。她多看了两秒，然后低头继续刷牙。

六点十分到店，天刚亮透。方麦还没来，后厨灯关着。姜瑜开门进去开灯、预热烤箱，把昨晚提前备好的燕麦和椰丝面团从冷藏室端出来。面团昨晚已经分割好整形了，放在烤盘上覆着保鲜膜，回温二十分钟就能直接烤。

她利用回温的时间把门口的小圆桌擦了两遍，又去隔壁借了一个折叠桌。彩票店老板正在开门，听她说要搞试吃，也没多问，直接从里面搬了一张折叠桌递给她：“用完了还我就行。”

她把两张桌子并排摆在麦穗门口的人行道上，铺上防油纸，摆好试吃盘，又放了一摞干净的小纸杯，旁边放了一壶温好的茉莉花茶。这是她昨晚想好的搭配——饼干配茶，吃完嘴里不会干，当场就能尝出好坏。

面团回温到位，她进了后厨。烤箱里的饼干分批出炉，燕麦的两盘、椰丝的两盘，晾凉之后每块切成了四小块，插上牙签，整整齐齐码在试吃盘里。第一批出炉的时候方麦来了，她推门进来看到门口已经摆好的桌子，脚步顿了一下，然后说了句：“挺早。”

“怕来不及。”

方麦没再说别的，进屋煮了壶热水端出来放在桌子上。两个人站在门口，姜瑜把试吃盘摆好位置，方麦在旁边看了几眼，然后回店里去了。

八点整，街上的人开始多起来。周六早起的人比工作日少，但遛狗的、买菜的、带孩子出门的，陆陆续续从小区里走出来。姜瑜站在桌子后面，穿了一件干净的浅色T恤，围裙系得整整齐齐。她看着第一个路过的中年男人，他没看她，也没看桌子，打算直接走过去。

“您好，刚烤的燕麦饼干，尝一块吗？”她问了一句，声音不算大，但吐字很清楚。

那男人放慢脚步，看了她一眼，又看了桌上的试吃盘一眼。犹豫了一两秒，走过来拿了一块。嚼完之后他说：“挺香的，你们店里的？”

“对，新口味，昨天刚定下来的。”姜瑜把桌子上的纸杯往前推了一下，“配茶喝，不干。”

男人端着茶杯又喝了一口，站了几秒，然后掏出手机：“买两袋。”

第一单就是这么来的。姜瑜把装好的饼干递过去的时候，心里想的是——主动问一句，真的有用。

之后的一个小时里，她站在桌子后面，跟每一个路过的人都说了一句话。有的人停下来尝，有的人摆摆手走了，停下来的人里大约有一半走进了店里。那些走进店里的人，有买饼干的，有看到木盒好奇多看两眼的，也有本来只是路过尝了一口、最后多买了一个秋光的。

老阿姨今天也来了，买了一袋燕麦一袋椰丝。她是为数不多没试吃就直接掏钱的客人。“你做的我信，不用尝。”她走之前指着门口的两张桌子说，“这个好，以前没见你摆过。”

“第一次试。”

“多摆摆，有用。”

老阿姨拎着袋子走了之后，姜瑜站在桌子后面歇了几分钟，喝了两口水。方麦这时候从店里出来，递给她一个纸杯，里面装着温的蜂蜜水：“喝这个。站一上午，嗓子受不了。”

姜瑜接过去喝了一口，确实，喉咙有点发紧了。说话说得太多，尤其是要跟每个路过的人都开口问，要比平时多费几倍的力气。

上午十点前后人流量又上来了一波，可能是逛菜市场的人回来了。姜瑜继续站，继续问，继续切饼干补盘。她注意观察了一个细节——大部分愿意停下来尝的人，都是在她说完“刚烤的”之后才犹豫着走过来的。这个三个字比任何描述都管用，因为“刚烤的”意味着温度、意味着新鲜、意味着跟对面甜屿那些批量出货的饼干不是同一种东西。

上午十一点半的时候她回后厨补了一次试吃用的饼干。这一批她多烤了燕麦的，因为上午燕麦比椰丝卖得快，客人的反馈也是燕麦的接受度更高一些。她一边切一边想，以后如果固定做试吃，燕麦可以作为主力，椰丝作为搭配。

临近中午的时候人少了一些，她把门口的小圆桌收拾了一下，防油纸换了新的，茶壶重新续了一壶热水。方麦端了两碗面出来，两个人坐在店里吃午饭的时候，方麦一边吃一边把上午的记录看了一遍，把本子合上放回柜台。

“多少？”

“试吃转化成购买的比例差不多一半。新顾客占六成，老顾客占四成。”

姜瑜夹了一筷子面，嚼着咽下去，想了想。“比预期的好一点。”

方麦看了她一眼：“下午还站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