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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3 章（第2页）

饭局的前半程大家都在聊今天的开幕。方组长总结了几个亮点，孙姐补充了媒体反馈，周淼翻出手机上的朋友圈截图传着看。宋晚词被点名夸了两次"唐代展区做得好"，她都只是笑笑，说"团队的功劳"，然后低头继续吃饭。

吃到中场的时候她注意到一个细节：她面前的饮料杯快空了，刚想抬手叫服务员，旁边的陈屿舟很自然地拿起桌上的茶壶，给她面前的杯子续上了温的茉莉花茶。动作流畅得就像顺手做的，没有停顿，没有特意看她。

她没有说"谢谢"，只是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后来又上了几道热菜。宋晚词正在夹一块葱烧海参，陈屿舟的手机响了。他看了一眼屏幕，是公司同事打来的，他没接直接按掉，把手机背面朝上扣在桌上。

宋晚词看了他一眼："不用接吗？"

"晚点回就行。"

"万一是什么急事呢？"

"今天不急。"他说，语气里有一种很淡的坚定。

宋晚词没有接话，继续夹菜。

快九点的时候饭局接近尾声。方组长站起来简单说了几句感谢的话，然后大家开始三三两两地往外走。宋晚词站起来穿外套，刚把一只手伸进袖管里，忽然感觉到有人从后面伸手——一只手很轻地提住了她外套的后领往上抬了一下，帮她顺了一下袖子。动作极其自然，像顺手扶正一把椅子。

她回过头，陈屿舟已经收回手，正低头拿自己的外套。

宋晚词没说话，拉好拉链，拿起帆布包往门口走。走到楼梯口等电梯的时候她站在人群中，陈屿舟隔了两个人站在她右后方。电梯来了，大家依次往里走。她走进电梯站到最里面靠墙的位置，其他人在她前面陆续进来，最后一个人走进来的时候停在了她旁边，肩膀与她的肩膀之间隔了一掌的距离。

电梯下行，没有人说话。宋晚词的目光平视着前方电梯门上的楼层数字，电梯轻轻晃了一下停住，门打开，人群往外走。她让前面的人先走，最后才迈出电梯门，陈屿舟走在她身侧偏后半步的位置。两个人一起穿过大堂走到门口，夜风迎面吹过来，带着九月特有的凉意。

大家在门口道别，三三两两散开。宋晚词站在台阶上等车，身边的同事陆续走了。周淼走之前冲她摆摆手，她回了个笑。然后台阶上就只剩她一个人。

夜风把她的头发吹得有点乱，她抬手拢了一下。

"车到了吗？"

声音从后面传来。陈屿舟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了离她两步远的地方，外套已经穿上了，双手插在裤袋里。

"叫了，还有三分钟。"她把手机屏幕亮给他看，"你车停得远？"

"有点远。"

"那你还不走？"

"等你上车。"

宋晚词看了他一眼。路灯的光从侧面照过来，把他轮廓的边缘镀了一层暖色的光。她没有说"不用等"，就站在那里，夜风继续吹着，两个人之间隔了两步的距离。

白色的网约车停在路边，双闪跳了两下。

宋晚词走下台阶，陈屿舟跟了一步上来。在她拉开车门之前，他已经举起手机对着车尾拍了一张照片，动作快而自然，像做过很多次一样。

"到了说一声。"他说。

宋晚词看了他一眼，拉开后座坐进去。车窗没有摇下来，隔着玻璃他收回手机，双手插回裤袋里，站在路灯下目送车子驶离。

车拐上主路之后她靠在座椅上，没什么特别的想法。那个动作她看得明白，他做事一向如此，连问都不问就直接做了。她不需要追问，也不需要特意去感谢。车在夜色里平稳地行驶，她看着窗外的灯一盏一盏往后退，心里某个地方稳稳地落着，像一只杯子被放在了桌子的正中央。

到家之后她换了睡衣坐在床边。手机屏幕上没有未读消息。她想了想，打了两个字："到了。"

几秒后他回："早点睡。"

她把手机放在床头柜上，关了灯。窗台上的向日葵在月光里泛着一层柔和的光晕，她看着那些花瓣的轮廓慢慢模糊，闭上眼睛，翻了个身就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