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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1 章（第1页）

七月的第一个周一，宋晚词正式进了策展组。

方组长在晨会上介绍她，语气笃定得像在说“这是我的人”。她站起来点了个头，坐下就把笔记本翻到空白页。溯科技那边的项目经理下午拉了工作群，她扫了眼成员列表，目光在最底下那个灰蓝色头像上停了两拍。

陈屿舟。

头像是一张灰蓝色的抽象画，像某个建筑的天际线。

她盯了两秒，把群收进工作列表，然后锁屏接着工作。

之后整整一周，那个头像都没亮过。方组长提过一嘴，说溯科技的陈总，平时不管具体项目，具体对接都是由周淼经理对接。宋晚词听完“嗯”了一声，低头继续修她的唐代银鎏金花鸟纹盒，心里把“陈总”两个字翻来覆去嚼了几遍，觉得陌生。

方组长给的期限是二十号。她把日期用红笔圈在台历上，旁边画了三个感叹号。

七月八号，周淼打电话说唐代建筑构件的纹理映射出了点问题，内部数据传不过去，得她到望京对两三天参数。她第二天骑车过去，在前台登记时顺口问食堂在几楼。前台小姑娘说十六楼，中午刷访客卡就行，又补了一句：“我们陈总中午一般也那个点儿去。”

宋晚词按了电梯，看着楼层数字往上跳，心想：跟我说这个干什么。

但进电梯的时候，她对着镜面理了理被风吹乱的头发。

上午对了一整屏参数，眼睛发涩。周淼合上电脑说吃饭，电梯门在十六楼打开，饭菜香和人声一起涌过来。她打了两个菜，找了张靠窗的长桌坐下。刚拆开筷子，余光里门口走进一个人。

深灰色T恤，端着白色托盘。

她没有抬头。脚步声往这边过来了。

“这儿有人吗？”

陈屿舟问的是她旁边的空位。

“没有。”她抬头看了他一眼，目光平静，像是在看任何一个不熟的同事。

他坐下来，拆筷子的时候很自然地问了句进度。她说还剩纹理映射那部分，下午接着过。他点点头，说映射算法直接找他，周淼还在熟悉新框架。

语气很公事。说完就安静吃饭，咀嚼几乎不出声。

宋晚词低头扒饭，注意到他托盘里也是清炒时蔬和鱼香肉丝，跟她一模一样。她没有多看他，他也没有多看她。只是吃到一半她发现右肩一直对着的空调风口不知道什么时候被挡住了——他坐下来的角度，刚好挡在她和风口之间。

她没说破。

吃完饭她起身收餐盘，口袋里的手机震了一下。她走到回收处才拿出来看。

微信好友申请。灰蓝色头像，验证消息空白。

宋晚词站在回收处旁边，拇指悬在屏幕上停了两秒，嘴角弯了一下，很浅。

点了通过。

对话框弹出来。她看着那个灰蓝色的头像，等了等。

对方先发了：“下午两点十七楼小会议室碰纹理映射细节。”

她回：“好。”

第二条紧跟着过来：“唐代东市有一本敦煌吐鲁番文献的西州胡商专刊，修复中心可能用得上。下次带给你。”

她打字：“多谢。”

他回：“不客气。”

没有寒暄，没有沟通他们之间之前发生的事情。

宋晚词站在食堂吵吵闹闹的声响里，把那几句话看了两遍。然后锁屏，往电梯口走。走了几步又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食堂。

他已经不在座位上了。

她收回目光，进了电梯。

之后两天她照常去溯科技，中午照常去食堂。他照常在差不多的点出现，端着托盘坐她旁边。有一天她故意只打了一份青菜和半份炒蛋，把托盘摆在自己面前，埋头吃。

陈屿舟路过时停了一下，看了看她的托盘，问：“菜够不够？”

“够。”她头也没抬，语气随意。